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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你......你他妈的是谁，”宋风郁用力去推男人的手，但没有推动半分。他咬牙，抬脚要往后踩。被踩中了男人也没吭声，反而在宋风郁后脖狠狠地吮了一下，这才将他推开，整个人重新隐入黑暗中。

宋风郁这时连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向身后照去，却只照见空空如也的墙壁。他茫然地站在原地半响，趔趄地转身逃走了。

直到回到那个狭窄的出租屋里，宋风郁才终于松了口气。他连走到沙发坐下的力气都没有，只来得及关上门，就浑身无力地站在门后，后背靠着门缓缓滑下，坐在地上。他的所有后怕在这一刻爆发，被陌生男人猥亵的恶心与恐惧布满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他甚至不敢反抗，就因为那短短十几秒的接触里身后男人比他大得多的力气。

宋风郁想起了一些别的，一些很久以前、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的别的。他叹了口气，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窗前，窗户大开着，对面楼层的灯光在一片黑暗中显得尤为明显。他很喜欢对面这盏灯，不管多晚回到家里都能看到对面开着灯，在某些有点难过的夜里，宋风郁盯着对面的灯，想这算不算也有一盏灯在等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的灯，宋风郁才忽然惊醒似的，咬着下唇跑进浴室。他发狠地擦着身体，用了差不多小半瓶沐浴露才肯罢手。走出浴室，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衣柜里的衣服都被他扔了出来。宋风郁站在满地狼藉里，这时候才流下泪来，他的手还握着一件衣服。这件衣服花了他好几个月的积蓄，他却没有穿过，买回来的第一天就扔进衣柜最里面，直到今日才重见天日。

那是条紫色的女式真丝睡裙，柔顺，服帖，性感。那是条裙子。

宋风郁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他喜欢穿裙子。这个爱好从小学开始，一直伴随他直到现在。宋风郁的家里人没管过他，他的母亲日日琢磨着怎么凭女儿身抢夺自己父亲的家产，他的父亲日日沉迷小三四五里不知时日。几乎从有记忆开始，宋风郁就是独自一人，于是也就没有人告诉他一个性别为男的人去穿裙子是不会被任何人承认的。

他屡屡买下裙子，又把它们全部扔在衣柜的最里面，就好像那些被歧视被嘲笑的年岁一样，看不到记不住也许就可以当作没有经历过。但今天这件事情又被连带着翻出来曝晒在太阳下，被同样黏腻、令人反胃的触摸。

不知道呆坐了多久，宋风郁才慢吞吞地把衣服都塞回衣柜里，最后手上握着的这件终究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宋风郁赌气一般拿出衣架挂起来，盯了一会儿后又后悔地用其他衣服挡在裙子前。他刚无声地哭了半响，现在口干舌燥，只好又去喝了半杯保温瓶里的水。对面的灯还在开始，窗帘布也好好挂着，黑蒙里透出稀碎的光，看不见里面到底有什么人。

宋风郁没有看到的是，当他关了灯后，对面的灯这才缓缓关闭，时间严丝合缝到仿佛在等着他。

第二章

成年人生活中最痛苦的事无非是崩溃一夜后发现自己第二天还要去工作。

宋风郁有些不敢再去那个学生家里，可如果不去的话他这个月的房租都拿不出手。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出去。去的时候宋风郁小心翼翼，哪怕兜远路也要走热闹人多的大路。到了学生家里后他才松了口气，开始讲今天的课程。

但不管怎么祈祷，天黑始终会来。

宋风郁这次不敢再走小路，照着白天走的大路回去。十一点多的大路也没有人，倒是能看到车来来往往，灯光飘在路上，像被砸在水面上一样。宋风郁拐过几个岔路口后忽然停住，他睁大了眼睛，直直盯着脚下的路，动也不敢动。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冻住，没有什么比身后缓慢却轻盈的脚步声更响更大。

远古动物在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就是装死，这种本能留存在血液里一直绵延至今，在基因里代代延续。当恐惧足够庞大到将整个人笼罩的时候，人只能内视，只能看见自己的恐惧和颤抖，看不见外面到底在发生什么。宋风郁此时此刻就是如此，他能够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够清晰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可直到那个人握住他的手腕走进巷里，才终于能够从震惧中惊醒过来。

拉着他的人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破旧牛仔外套，即便如此也能看出身形高大，比宋风郁大了一圈的感觉。光看脸像是某个武打明星，这不仅仅指他的眉目英俊，更是在说这人周身血味明显，宋风郁甚至不由得想他是不是真的见过血。他把宋风郁拉进巷子里，玩笑一样捏着宋风郁的耳垂，手法老练，像是在调情。但这人脸上又没有任何表情，他低下头，一口咬住宋风郁的侧颈。

几乎是立刻就见了血，宋风郁痛得惊呼，又被捂住嘴。男人眉眼带着焦躁，捂住宋风郁嘴的手伸进去搅弄唇舌，重重抵在舌头上。他咬着满嘴的血腥，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又温顺地舔舐着，将溢出的血液全部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