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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青铜深渊（第1页）

海浪拍打着青铜巨门的声音像是上古巨兽在磨牙。苏明抱着青铜铃铛站在防波堤边缘，咸涩的海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眉心那道被海水泡得发白的疤痕——那是七岁那年实验室爆炸留下的印记，此刻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绿色微光。

"欢迎来到永夜计划的终点。"沙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林梧幽全息投影的虚影在海雾中若隐若现，"三百年来十二次时间重置，终于等到能同时共鸣两个灵魂频率的存在。"她的投影突然扭曲成数百个像素块，最终凝聚成漂浮在海面的青铜鼎，鼎身上密密麻麻的铭文正随着潮汐明灭闪烁。

苏明感觉掌心的青铜铃铛突然变得滚烫，无数细密的青铜丝线从皮肤毛孔钻出来，在空气中织成一张发光的大网。当他触碰海面时，整片海域瞬间凝结成晶莹的青铜镜面，海底的景象如同被摔碎的万花筒般涌入视野：数以千计的青铜棺椁沉睡在发光的水晶簇中，每个棺材都封存着面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容器"，他们胸口跳动着与林梧幽体内相同的银色核心。

"这才是真正的永夜。"女声带着机械合成特有的颗粒感，青铜鼎突然裂解成数千枚旋转的铜环，"我们不是在筛选基因，而是在编织时空。"苏明看到自己的手掌穿透青铜镜面，七岁时蜷缩在福利院废墟里的画面、十二岁在暴雨中捡到琴囊的场景、二十五岁实验室爆炸时穿透胸膛的银色丝线——所有记忆碎片突然具象化成青铜锁链，将他死死捆在正在升起的巨大青铜螺旋上。

海底突然传来密集的金属碰撞声。上百具穿着防护服的"容器"破水而出，他们后颈的胎记迸发出刺目光芒，皮肤下流动的青铜纹路逐渐覆盖全身。为首的少女抬起镶嵌着十二枚芯片的手臂，她脖颈后的饕餮纹与苏明胸前的铜环产生共鸣："钥匙先生，该完成最终的融合仪式了。"

林梧幽的虚影突然出现在青铜螺旋中心，她全身缠绕的绷带正在脱落，露出底下流动的液态金属："你母亲最后给我的指令是..."话音未落，少女的青铜利爪已穿透她的虚影，将她钉在螺旋中央的青铜祭坛上。苏明看到祭坛表面浮现出与琴囊夹层里那张照片完全相同的图案——七十年前的福利院建筑群，屋顶上那个被标注为"基因观测站"的红色十字。

青铜铃铛发出尖锐的蜂鸣，苏明感觉血管里的银色丝线正在沸腾。他看到无数个平行时空的画面在眼前重叠：某个时空里自己正在婚礼现场切开蛋糕，另一个时空里他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站在暴雨中，还有的时空里他浑身缠满绷带坐在钢琴前弹奏《广陵散》。当最新画面切换到海底青铜鼎内部时，他终于看清那些银色核心连接的不是电路，而是一张由人类大脑组成的神经网络。

"融合需要献祭。"少女的声音变得空灵，她背后的青铜羽翼展开遮蔽天空，"用你母亲残留的意识做引信，就能唤醒沉睡在深渊之下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苏明突然扯断了颈间的青铜铃铛链条。铜铃坠入海面的瞬间，整个青铜世界开始崩塌，那些漂浮的棺椁像被击碎的肥皂泡般消散，少女的青铜利爪也失去了控制。

林梧幽的虚影在消散前露出神秘的微笑，她脖颈处的电子纹路组成了苏明从未见过的古老文字："记住，永夜从来不在血液里。"随着这句话，整个海底遗迹开始下沉，苏明在最后的强光中看到无数青铜鼎表面浮现出与自己掌纹完全相同的图案——那些不是铭文，而是等待破茧而出的青铜茧。

当苏明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福利院废墟的角落里。怀里的青铜铃铛已经变成普通的铜铃，手腕上多了一道正在愈合的青铜色疤痕。远处的海平面上，十二座青铜灯塔次第亮起，每座灯塔顶端都悬浮着与林梧幽实验室里相同的银色核心。他低头看着琴囊夹层里那张泛黄的照片，终于明白七十年前福利院大火的真相——那场火不仅烧毁了建筑，更彻底抹去了所有关于"永夜计划"的直接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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