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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炫接通电话。
“喂,站长……”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生锈齿轮在摩擦。
“阿炫啊,起身未啊?”站长粗粝的粤语混着茶餐厅的嘈杂传来,“今个月出粮,我哋夹份转咗笔钱畀你…”
李炫的瞳孔突然收缩。手机屏幕的裂纹间渗出暗红液体,在“驿站站长”的备注旁凝成血珠。他下意识攥紧左臂,饕餮纹正在皮下诡异地游走,但好像什么也没摸到。
“驿站大伙儿给你凑了点钱,你请假返老家看看阿叔啦。”站长切换成蹩脚的普通话,背景里阿强正用不锈钢餐叉敲打奶茶杯:“站长偏心!阿炫请假五日,我脚板底都磨出火星啦!”
某种黏腻的触感爬上脚踝。李炫猛地掀开被子,发现床单上散落着青铜锈屑,昨夜被纸人抓破的伤口正在渗出青黑色组织液。但当他打开床头灯时,那些异状突然消失不见,而911便利店赠送的电子钟显示的却是:2024年8月18日8:27。
李炫握着手机,耳边传来站长熟悉的声音,夹杂着阿强的抱怨和同事们的笑声。他愣了几秒,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出租屋的霉斑依然在墙角蔓延,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粘稠感已经消失不见。
“站长,我……”李炫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阿炫啊,别废话了,钱已经给你转过去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回老家看看你阿叔吧。”站长的语气依旧粗声粗气,但话里却透着一丝关切,“这几天你不在,阿强都快累死了,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阿强的骂声:“叼你老母!站长你偏心!阿炫不在,我一个人跑了几百单,腿都快断了!”
李炫的手指深深掐进左臂,那里本该凸起的饕餮纹此刻平滑如常。窗外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911便利店的电子钟显示:2024年8月20日8:28。
“喂?痴线了?”阿强抢过电话骂骂咧咧,“你知唔知这几日我帮你顶更…”
“滚蛋!你少偷懒了,我昨天还看见你躲在便利店吃肠粉!”站长的声音带着笑骂,背景里传来其他同事的哄笑声。
站长夺回手机的声音混着拍打声:“收声啦扑街!阿炫你听我说,五万块转你卡上了…”
“听日同阿强调更啦。”站长骂骂咧咧地准备挂断电话,“记得去银行check数!”
手机震动着弹出转账通知。李炫看着五位数的入账金额,发现备注栏密密麻麻写满同事留言:“阿叔走好——阿强”“阿嫂煲咗党参乌鸡放驿站雪柜”“阿炫记得食早餐”。
“谢谢站长,谢谢大家……”李炫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打闹声,眼眶突然有些发热。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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