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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谢氏,嫡长子谢蕴文韬武略兼具、相貌斯文俊秀,是长安女子做梦都想联姻的对象,可是谢家嫡子从小就有了个默认的未婚妻,冠军侯府的嫡长女明锦。
冠军侯府的嫡长女明锦各方面都不算出挑,唯有长相最出挑,身子骨还不太好,听说是不利于生养。
婚龄的长安贵女无一不在等着谢家嫡子改变心意,未料在明锦及笄以后,谢家便干脆的登门提亲,快速地走过六礼,将明锦迎娶进门。
明锦等着要嫁给谢蕴等了好久、好久,她一直觉得她等了有一辈子那么长。嫁给谢蕴以后的每一天,明锦都很幸福,直到突厥军队压境,谢蕴跟着谢宏赴北方抗敌。
从那一日起,她日日夜夜都在祈祷着他平安归来。
如今他平安归来了,可是想像中温馨的相逢画面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她最挚爱的人对着她拉满弓,随时能放出终结她性命的一箭。
这段时间不长,甚至可以说只有转烛间,可明锦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在这样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就算是一弹指都像是一世那么长。
明锦曾经想过,能够嫁给他,那她也是死而无憾了,可是临死她才知道,原来她特别怕死,她还是珍爱自己的生命多一些,尤其是她的体内已经孕育了另外一个生命。
“宝宝……如果爹爹知道有你,还会这么做吗?”她紧紧地捂着肚子,热泪滴下,温热了已经被冻僵的脸皮,腹中的孩子像是要回应她的问句,用力地踢了一脚。
“宝宝对不起,阿娘不能带你到这世上了……”剧痛袭来是一瞬,接着天地一阵旋转,眼前一黑,接着……什么都没有了,她瞪大了漂亮的眼,爱笑的脸上永远的凝成了惊惧交加的模样。
鹅毛细雪越下越大,漫天的下,飘落在她的羽睫上、嘴角边,晶细的白雪妆点着她娇俏的容颜,形成了一种诡谲的美感。
“狗皇帝残害忠良,不配为帝,为死去的弟兄报仇、为死去的亲眷报仇!”谢宏高举着剑,剑指城门,大军冲杀,在经过城门前的尸体时,都必须停下脚步,不去伤害到那些死去的亲族。
皇城禁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城门守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占领,满身风霜的银甲少年没有跟着大军继续前进,他提着剑杀上了城楼,他的双眼猩红,杀红了眼,凡举挡在他面前的人,没有人能挡下他三招,失去战意的守军丢弃了手中的武器弃械投降,可是却没能让少年消散心中的杀意。
少年一路杀到了城楼上,银甲上已经不知道是敌人的血,还是他的血,“寸寸……”他喊着妻子的小名,可是再也不会有人笑着回他一声,“阿赢哥哥。”
“寸寸……”城楼上,抵不住攻势的兵卒互相踩踏,他母亲的尸体挨着她的,她小小一个,四周的人间敌军上了城楼,慌乱地四处奔逃,还有人不慎被挤下了城墙,眼见她娇小的身影将被踩过,他扔出了匕首,那人倒在她身边,谢蕴铁青着一张脸上前将那人拉开,四周安静得出奇,所有的喊杀声都消失了。
她躺在那儿,眼睛半开半阖,她不会笑了……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袭来,谢蕴怕自己身上的血污弄脏她,用袖口抹了抹,却越抹越脏,谢蕴放弃了,反正到处都是血迹,不差这一点点,明锦从来不嫌他……
“寸寸,我来晚了。”他从帕子里,掏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放在她的女孩儿已经失温的手掌里。
她离开前明锦哀求他早日归来,还要他把入京以后看到的第一朵花摘回来给她。
从小就是这样,小女孩儿家家,总是有些奇思妙想,他虽觉得不耐烦,但每次出远门回来,这已经成了习惯,那朵花在争战中残破,就像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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