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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蛇族洞穴那令人作呕的血腥与压抑,小玄携着小青,化作一青一黑两道撕裂长空气息的惊鸿,朝着永州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转瞬即逝的残影。
晨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层林尽染的山峦间。林间弥漫着破晓前的寒雾,露水打湿了枝叶,却丝毫无法延缓他们半分速度。小玄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瓷器,稍一触碰便会碎裂。方才在洞中,他强行中断至关重要的闭关,不惜引动灵力反噬,又雷霆出手镇压全场,更是徒手撕了常盘一臂,此刻那狂暴的力量正在他经脉内疯狂冲撞、反噬,如同千万根烧红的细针不断穿刺,又似有无数毒蛇在啃噬他的妖元。
他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唇,线条冷硬的下颌绷得死紧,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掌心那串微微发热的鳞片项链上。属于小白的那枚白色鳞片,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光晕,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指引着一个模糊的方向——南方偏东,永州城附近。
他几乎是不计后果地燃烧着本源妖力,将速度提升到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超越极限!周遭的景象已模糊成一片飞速倒退的色块,剧烈的能量波动在他气海内翻江倒海,试图狠狠冲破他强行设下的灵力禁锢。
“咳……噗——!”
终究是没能完全压下。一股灼热腥甜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头,小玄身形一个剧烈的踉跄,速度骤减,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血珠如同凄艳的梅花,星星点点洒落在下方苍翠的林叶之上,触目惊心。
“小玄!”小青一直全神贯注地紧跟在他身后半步之遥,时刻留意着他的状态,见状吓得心胆俱裂,惊呼一声,瞬间飞身上前,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声音都带了哭腔,“你的伤!快停下!我们必须立刻找个地方给你调息!再这样下去你会垮掉的!”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细微却无法抑制的颤抖,以及那几乎要逸散出来的混乱妖气。
“我没事!”小玄猛地一挥手,动作间竟带着一丝罕见的粗暴,用玄色袖口狠狠擦去嘴角和下颌的血迹,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坚决,“一点小反噬,死不了!找不到小白,我静不下心!一刻也静不下!”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将那再次翻涌上来的剧痛和腥气压了下去,暗金色的瞳孔深处燃烧着骇人的火焰,那是对姐姐安危的极致焦虑,也是对自己无法及时护其周全的滔天怒火。他不能停,一刻也不能!小白下落不明,重伤失忆,可能正独自面对国师府的追杀、蛇族的威胁或是其他未知的危险!他晚到一刻,小白就可能多受一分苦楚,多一分不测!这点伤痛,比起小白可能遭遇的一切,根本微不足道!
小青看着他苍白如纸却写满倔强的侧脸,看着他嘴角那抹怎么擦也擦不净的刺目鲜红,心疼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她太了解这个由她和姐姐亲手带大、看似无法无天实则将两位姐姐视为全部世界的弟弟了。那份执念,早已深入他的骨髓,成为他存在的基石。她知道此刻再劝他休息已是徒劳。
她不再徒劳地劝说,只是更加靠近他,纤细的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臂,暗中将自身精纯的青色妖力缓缓地、持续地渡过去,试图帮他抚平那狂暴紊乱的气息,红瞳之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忧急与同样坚定的决心:“好!我们一起找!但你不准再硬撑!感觉到任何不对,必须立刻告诉我!否则……否则我就算打晕你,也要带你去找地方疗伤!”
小玄没有回答,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像是同意,又更像是不耐烦的催促。他再次强行催动妖力,周身泛起一层比之前黯淡几分的玄黑色光晕,化作流光再次冲向前方。只是那光芒,明显不如之前凝实璀璨,他的身形也在高速飞行中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仿佛随时会从空中坠落。
小青咬紧下唇,将担忧死死压在心底,周身青光大盛,立刻紧紧跟上,如同一道不离不弃的青色影子。
……
与此同时,蜿蜒曲折的江流之上,一叶简陋的扁舟正随波逐浪,顺流而下。
阿宣站在船头,湿冷的江风拂动他的额发。他指着前方山谷中那片愈发清晰、在渐亮天光下如同铺满了整个山谷的熔金般的银杏树林,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兴奋与柳暗花明的希望:“看!就是那里!宝青坊就藏在那片林子最深处!听说那坊主是位神通广大的狐妖,专门打造法宝,见识极广!到了那儿,肯定能搞清楚这珠钗的来历,说不定也能帮你找回记忆!”
小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片绚烂到极致的金色在晨雾与曦光中流淌着温暖而神秘的光泽,美得几乎令人窒息,与这乱世的纷扰格格不入。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支冰凉的青玉珠钗和那串朴素的鳞片项链。项链上,属于小玄的那枚玄黑色鳞片依旧沉寂冰凉,而属于小青的那枚青碧色鳞片,却在此刻,毫无征兆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传来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心跳般的微弱温热。
就在这鳞片发热的同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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