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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金属蒸汽与寒气交缠,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军用红外感应失准,通讯波段出现紊乱。
远处,那个男人目睹了这一切。
他握军刀的手指,极其细微地停顿了半秒。
那双深邃的眼眸穿过混乱的火光与翻涌的血雾,锁定在我身上——锁定在这个吐着血、却仍不肯丢下废墟孤儿的「危险野生种」。
在他既定的判断里,我应该只是一个失控的能源单位,一个需要回收的异常变数,可此刻,我的选择却违背了那套冷冰冰的分类逻辑。
那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与狩猎无关的东西。
「快跑!」
我对着仍呆立在原地的小豆子嘶吼,声音破碎得像被寒风撕裂的布帛,却带着一种几近自毁的狠劲,那不是劝告,而是将最后一口气硬生生砸出去的命令。
小豆子像是终于从恐惧里惊醒,踉蹌着爬起身,脚步凌乱地朝地铁口奔去。
直到那抹瘦小的身影彻底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连一点轮廓都被吞噬乾净,我胸腔里那股紧绷到几乎要炸裂的压力,才终于松开半寸。
不是释然。
只是暂时没有再继续往里塌陷。
此刻的我,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体内的异能核乾涸得几乎发出无声的悲鸣,那种枯竭不是单纯的疲惫,而是一种被反覆榨取后残留的空洞感——每一次能量被强行抽离,都像是把灵魂从骨架里撕下一小片,再粗暴地塞回去。
视野仍残留着血色的残影,耳鸣在颅腔深处低低震盪。
我知道,以现在这副近乎报废的身体,再停留在这片战场上,无论是丧尸还是军方,只要其中任何一方回过神来,我都会成为最容易被清理的那一个。
我必须消失。
我咬紧牙关,强行压住翻涌而上的血腥味,撑着那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借着尚未完全散去的银雾掩护,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朝废墟更深处扎去。
……银雾仍在翻涌,废墟中央只剩风雪与血腥。
高温金属粒子与寒气交缠后残留的遮蔽层,化成细碎的银光在风雪中来回拉扯,将街道中央的轮廓切割成支离破碎的残影;热源与讯号被捲进其中,彼此碰撞、失序,终于一点点散成无法辨识的杂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