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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远去,院门开了又阖。
林砚依旧跪得笔直,眸光却暗了几分。他清楚,萧韶越是在意王玄微,因这张相似面容而投射到他身上的重视与关注便会越多,对于他的计划有利无弊。可心底却有什么东西,如同浸了水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王家府邸离公主府隔了三条街,萧韶乘坐最快的驷马鎏金宝盖车,一路疾驰,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赶到了。
直到马车停下,萧韶才想起什么,掀帘询问紧随车旁的晴雪:“王家的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殿下,您来了。”早已候在门口的陈隋玉闻声迎上,恰好听见这句疑问,“是我派人去府上通传的。”陈隋玉解释道,行礼的姿态不卑不亢。
“伯母不必多礼。”萧韶微微颔首,心下稍安。
陈隋玉直起身,热情而自然地挽过萧韶的手臂。同为女子,她内心极为佩服这位杀伐果断、有勇有谋的长公主,只是觉得她性子过于冷硬了些。但在自家二郎面前,萧韶那身扎人的锋芒总会不自觉地收敛。京中人都说长乐公主喜怒无常、难以相处,陈隋玉却觉得,与萧韶这般直来直往之人交往,反而简单舒心。
“诗会之事,二郎一直耿耿于怀,想当面向殿下致歉。可惜他身子骨不争气,不过被他父亲责打了几下,竟就病得起不了身,高热反复,药石难退。”陈隋玉一边引路,一边叹息,言语间刻意夸大了王玄微的遭遇,“我自作主张请殿下过来,也是想着……心病,或许还需心药来医。”
“王大人素来铁面无私,想必下手是重了些。”萧韶步伐越发匆忙,心底却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埋怨。她捧在心尖上、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元景哥哥,即便是他的父亲,又怎能如此责打?王肃他怎么敢!
见萧韶脸色骤然阴沉,陈隋玉心知她是迁怒于夫君了。按照礼节,本来萧韶亲临该夫君前来迎接,只是他们也怕萧韶看到王肃后会生出怨气,这才让她一人前来。当下也只能拨转话头,温言道:“此事确是二郎不对,他也已受到教训了,还望殿下……莫要再怪罪于他。”
萧韶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涩:“此事……追根溯源,并非全因元景哥哥而起。我又如何会真的怪他。”
萧韶暗叹一声,她又何曾真的怨过他什么。
两人并行,很快便到了王玄微居住的院落。但见前后翠竹掩映,满目苍碧,风过处飒飒有声,一片清凉幽静。若林砚在此,定会愕然发现,这院落的格局意境,与他所居的听竹苑,几乎如出一辙。
微风携着竹叶清香飘入房内,但此刻屋中的两人,显然都无心感受这份雅致。
王玄微面色苍白地趴在锦榻上,褪至腰际的衣衫下,露出背脊处一道已然结痂的红色伤痕。
贴身小厮墨竹捧着一盆清水,低头侍立一旁。柳思思坐在榻边,正用指尖小心翼翼地为他涂抹药膏,眼中泪光盈盈,时不时低声抽噎一下。
“二表哥,都是思思不好……累得你受这般苦楚。”她语带哽咽,纤弱如葱管的手指沾着冰凉的药膏,轻轻拂过那仍有些红肿的伤处,动作刻意放得极缓,“表哥待思思的恩情,思思……此生定当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