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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他跪在殿中,看着他所敬所爱了二十多年的父亲高高在上地坐在金銮殿上,目光毫无感情地放在他的身上,吐出的话一字一字将他击碎。
“为人子女,既已享了其父其母的庇护,也该为其父其母分忧,父皇近日总被阿榆晔儿惊扰,他们若再查下去,后悔的还是他们,彻儿便去为为父结束这场惊乱吧,你走后,父皇会找人将你母妃换出,让她在宫外安稳度过一生,你也不必过多挂念。”
他跌坐在殿内,满眼荒唐地消化着他刚刚透露的一切,原来这一切的乱起都是他为亡定安侯府而生。
现在,他为了息事宁人,要将自己抛出去……
密密麻麻的痛从指尖蔓延至心头,他微微喘息片刻,咬着牙,双目通红地抬头,看着高坐在光影之中的人,目光沉痛,一字一泪道:
“我,我也是您的儿子,您,您不能这么对我……”
“王的儿子一半是用来杀的,更何况你生来便没有康健的体魄,在此处为为父分忧,再好不过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地上,他痛的不知道该怎么呼吸,十指紧紧攥着散在地上的衣摆,满眼是泪地看着一脸漠然的人,不住地摇头。
“您,您不能这么对我,我什么错处都没有犯过,生而病弱不是我的错,这不是您将我当作弃子的理由,您不能这么对我,您不能这么对我,父皇啊……”
盛帝垂眸看着跪在殿中浑身都在颤抖的人,好似崩溃到了极致,下一秒便能碎掉。
他眸光轻眨,起身一步一步地往下走,随后停在殿下的最后一阶台阶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缓缓启唇。
“你错就错在生在了帝王家,你若不做,就得让你母妃去做,她若接了幕后黑手这个位置,不仅你得死,她更会死,彻儿想看见这样的局面?”
“不要!”
那天,他麻木地站在金銮殿内,看着周身宫人拿着熏香在他周围绕走,满身的和罗清香掩盖不住满身心的发苦。
苦不堪言。
“从你知道真相的这一刻起,你的身边便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若不想你所在意的人残缺,彻儿,你得听话,也不要妄想自行了解了自己,不然,会有你在意的人代替你的位置。”
他用力咽下一大口气,整颗心碎成了齑粉,满目空洞地看着上位,点了点头,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行尸走肉般的往外走去。
那日夕阳如醉,暖黄色的光芒映红了整个天幕,可他的世界再也没有亮起。
他按照他的指示去见了永嘉,又按照他的指示出现在了阿榆表妹的必经之路上。
京城的风好大,他要死在这场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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