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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好苦。段绪言嗅见他身上的药味,余光又见他袖底遮掩的血点,如被扼了喉,嗓子干涩地吞咽着,只觉得发痛。
他感受到阮青洲忍咳,咽血时疼得身子微颤,疲累得呼吸渐重。
“青洲……”段绪言哑声,“很累了吗?”
阮青洲轻笑,不答。
段绪言贴向他的掌心:“若是很累,就等我,一起吧。”
指尖微动,阮青洲抚着他的温度,笑起时双眼渐红。
“活下去吧,”阮青洲说,“生而不易。不要辜负了薛老将军。”
窗外风吹雪动,阮青洲望进那片茫白,仿佛看见了很远的将来。
“等到春暖,我在桃林,每年都会看到花开。你在北朔,也理当要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
天春二十五年腊月,新帝戴赫即位,立国号“长昭”。
同日,南山清戊寺钟声长鸣,阮泊文踏阶入寺而拜,俯身于住持身前,甘露洒过头顶。
至剃刀落下,发丝遂断。
“剃除须发,当愿众生,远离烦恼,究竟寂灭。”
偈语在耳,阮泊文诚心听颂,似见阮誉之停在身前。他垂首认错,认闭目塞听、无视百姓苦难、妄图堵住悠悠众口之错,认无情无义无德无仁、传道天下苍生却加重民间疾苦之错,认遏制民声、美化罪行,认自私自利、加害兄长之错。
发如罪根,丝丝坠地,阮泊文伏身眼望满地乌发,听住持停刀留下顶髻,再问:“汝今决志出家后,无悔退否?”
阮泊文阖眸静心,合掌拜下。
“决志出家,后无悔退。”
——
新帝即位,大赦天下。皇都战后重建,又近新年,街上张灯结彩,全无亡国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