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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的乐队刚刚成立的时候,他和李思铭、大张、陈柯,四个人挤在这间老房子里,一个个翘手架脚没个正形围坐在这张小小的餐桌四周,桌子上用电磁炉煨着火锅,红灿灿的油辣子咕嘟咕嘟地翻腾着,菜一倒下去,再捞就没了。
大家嫌大张吃得多,大张说,鼓手不多吃一点怎么有力气打鼓。
陈柯和李思铭就伸手去揉他的大胖肚,大张怕痒所有人笑作一团,等吃够了吃饱了,大家就抱着贝斯和吉他,在门口的院子里对着漫天繁星唱歌。
葡萄的藤蔓与叶子沾在他们的发上,将他们紧紧相连。
他们唱周云蓬,唱宋冬野,唱赵雷,他们也唱自己写的歌,他们的第一首歌叫《鲸》。
“我曾困守笼中,羽毛凋零。”
他凋零很久了。那些繁星,就连他的梦里,都不再来。
年念从饭碗里把头抬起来,他盯着正在发呆的付鲸梦:“哥哥,我吃饱了。”
付鲸梦回过神,看到年念的脸上粘着米粒,他伸出手碰到了年念的下巴,年念忽然眯起眼睛,将头仰了起来,露出柔软白皙又修长的脖颈,是一种毫无防备的索求的姿势。
付鲸梦傻了。他有点吃这套。
他赶忙收回手,低头收拾碗筷:“好了,去玩吧。”
夜晚就这样缓慢而柔软地落下它的帷帐。
电视机在响,年念在捉窗户上一只飞蛾,付鲸梦吃过药在调吉他,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了想要写歌的欲望。
他好像突然想要好好活下去了。
到了要睡觉的时候,年念穿上了付鲸梦的睡衣,淡蓝色的,胸口的口袋边缘绣着一个音符。他很喜欢。
付鲸梦让他今晚睡床,他睡沙发。
但是他并不开心,他喜欢沙发上带着流苏的抱枕,昨天他刚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味道。
付鲸梦自诩家长,抱着手臂看着年念:“那允许你带这个抱枕上床。”
年念抱着他的宝贝,不情不愿地挪到床边,他回头看着付鲸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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