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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肃冷沉的目光中,王玄微咳嗽几声,声音弱了下去,却依旧坚持:“我画一幅她的肖像送她便是。从前我每次赠画,她总是欢喜的。”
一旁侍立的管家王福看看王肃铁青的脸、又看看王玄微固执的模样,挤出一抹笑容劝解:“老爷息怒,夫人息怒。二少爷身上还带着伤,又发着热,难免心浮气躁。况且此刻跪在公主府门外的,毕竟是那个叫林砚的少年,不是咱们二少爷,这说明殿下心里到底还是顾念旧情,留有分寸的,未必就真的要对王家如何……”
王肃看着儿子烧得通红却依旧写满高傲的脸,又看了看一旁目光担忧的管家,最终疲惫地闭上了眼,缓缓摇了摇头。
这孩子,至今仍不懂。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不是一幅画、几句软语能够弥合的了。
萧韶要的,从来不是一幅画。
*
公主府内,萧韶的卧房中暖意融融,错金螭兽香炉中袅袅飘出上好的沉水香,清雅宁神,试图抚平一室无形的躁郁。
窗户开着,穿堂风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涌进来。萧韶站在窗前,手中无意识地捻着那白玉棋子。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朱楼画栋、落在府门外那抹跪立阶下的白色身影之上。
“殿下,起风了,仔细着凉。”晴雪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件绣着金线云凤纹的软绒斗篷轻轻披在她肩上。
萧韶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沙哑:“王家……有何动静?”
她在等。
等元景哥哥来给她一个解释。哪怕只是一句敷衍的道歉,哪怕只是出现在她面前。
只要他来。
“王家……”晴雪顿了顿,低声回道,“大门紧闭,并无动静。”
并无动静。
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针,轻轻扎进心口。
萧韶望向窗外。天边的黑云越积越厚,沉沉地压下来,仿佛要将整座西京城都吞没。暮色提前降临,天地间一片昏暝。
就在此时——
“嗒!”一滴雨落了下来时,敲在窗棂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渐渐连成了线,织成了幕。
春雨本该缠绵温柔,此刻却显得格外寒凉,带着料峭的余威,噼里啪啦地砸在屋檐上、庭院里、石阶前。
萧韶看着那越来越密的雨帘,胸口的怒火被这冰冷的雨水一点点浇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悲凉。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即使她用如此激烈的方式,他也依旧吝啬于给她一个解释,一个台阶。
在他心里,她的感受,她的期待,从来都是可以被忽略的次要之物。
雨越下越大,水汽氤氲,模糊了窗外的景致,也模糊了她的眼睛。
晴雪在一旁,看着她紧紧攥着窗棂、指节泛白的手,终于忍不住低声道:“殿下,那林砚……还在门外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