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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什么,越发兴奋:“对了,那王家三郎过两天要入国子监,王家不是想要那套御赐的紫毫玉管笔和歙州龙尾砚,现下咱们也不给了!”
萧韶原本寂如死水的目光,因明月这番噼里啪啦、带着鲜活热气的话,竟微微波动起来。
装作对林砚好,气死元景哥哥?
这个念头荒诞、直接,甚至堪称幼稚,却像一株在荒野里野蛮生长的藤蔓,勾的她心痒难耐。
这么多年,她还从未试过宠爱旁的男子。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长,黯淡的眼底重新燃起一点熹微的、不可捉摸的光。
“备伞。”萧韶再次开口,声音已然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决断的力度。
明月眼睛瞬间一亮,几乎是雀跃地应道:“是!殿下!”
晴雪也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取来结实的锦缎面油纸伞,以及一件更为保暖挡风的银红色织金鹤氅替萧韶披上。
夜雨如瀑,无情地冲刷着世间一切。
长街两侧的院落中灯火次第亮起,透过糊着明纸的窗户,晕开一团团温暖朦胧的橘黄光晕。
隐约有孩童无忧无虑的笑闹声穿过雨幕飘来,各家各户晚膳的香气混合在寒
湿的雨气里。
万家灯火,暖意融融。
家……
这个字眼浮现在林砚即将涣散的意识里,显得如此陌生而遥远。他早已记不得家是什么具体模样,父母的面容只剩模糊的轮廓,唯一的妹妹阿檀总是各有任务聚少离多。
他存在的意义,只有九霄阁的任务,只有恩公的命令。
林砚阖上眼。
意识,在无休止的寒冷、疼痛与疲惫侵袭下,逐渐变得模糊、涣散。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将他放逐在这冰冷潮湿的炼狱里,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
“吱呀——咣!”
一声沉重而清晰的木轴转动声,陡然撕裂了单调的雨声。
一片阴影,带着隔绝了雨水的宁静,忽然笼罩了他。
刺骨的雨打骤然消失。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沉重的眼帘——
低垂的模糊视线里,一角华贵精致的红色大氅,绣着栩栩如生的金丝凤鸾,在灯光下流转着曜目的光泽。
林砚抬起头,一把稳稳撑开的、宽大的锦缎面油纸伞,隔绝了漫天风雨。伞沿之下,是萧韶那张明艳到近乎张扬的脸庞。
仿若漆黑暗夜里突然照进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