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眨巴眨巴眼睛,勾起的唇角很快垂了下去。
卫芳说:“我要出去了,你在这里等我回来,不要出去。”
纸人使劲摇头。
卫芳说:“不能出去。”
纸人还是摇头。
卫芳说:“你要是出去,我就不跟你说话了。”
纸人依旧摇头。
卫芳说:“你要是出去,我就不理你。”
纸人一愣,趴在床上,对卫芳挥了挥手。
卫芳走出去将房门关上。
纸人立刻跳起来,要从门缝溜出去。
卫芳打开门对他说:“不许出去。”
纸人还翘起来的后半部分一下子落在地上。
卫芳将门关上。
纸人扑到被子上,自己把自己裹了起来,就像滚了一圈面包糠的油炸芝士虾仁。
卫芳走远了。
纸人在床上扭来扭去。
床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突然,床板发出巨大的断裂声,似乎要垮塌。
纸人不动了。
卫芳已经到了金大仙门口。
他敲了敲门。
还是门童开门,看见他,说要去禀告主人。
卫芳点了点头。
门童去了好久。
回来的时候,天色很亮,正好是午后,门童摇了摇头对卫芳说,金大仙睡着了,暂时不见客,如果还要找他,明天再过来。
卫芳点了点头。
门童有点担心他要生气,发现他面不改色,松了一口气,才将门关了。
关了门,门童就回去,走了一段路,进了室内,对着座上行礼说了一遍。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明日再来,请他去会客室喝茶暂坐一坐且看。”
门童:“是。”
卫芳大概能猜到,不是很感兴趣。
他回到了住处,纸人小心翼翼把自己从被子里挖出来,拉拉扯扯发现有一条不知道哪里松开的线绕在衣服上,急得满脸通红。
卫芳回来的脚步声,他听见了,一着急将那根线剪了,飘到天花板边上。
门一开,卫芳往前一看,看见乱糟糟的被子,一抬眼就看见天花板上慢慢落下来的纸人。
“你没有出去?”
卫芳问。
纸人点了点头。
卫芳问:“你睡了床?”
纸人点了点头。
卫芳问:“还睡吗?”
纸人连忙摇头。
卫芳将门关上,走进屋内,坐在桌边,拿出木鱼,准备念经。
纸人扑过来将他晃了晃,一只手拿着枕头。
卫芳睁开眼睛,看向纸人问:“你要这个时候休息?”
纸人点了点头。
卫芳摇头说:“我不休息了。”
纸人疯狂摇头。
他拉拉扯扯把卫芳送到床上的意图非常明显。
卫芳摇了摇头。
纸人不动了,瞪着卫芳,卫芳不想跟他对视,比较谁先眨眼。
纸人就立刻将卫芳送进被窝,拍拍被子另一面,看起来十分满意的样子。
卫芳问:“你——”
纸人摇了摇头,捂住他的下半张脸。
他不想听卫芳说话。
卫芳想起佛事说纸人生气才出来找他。
他就不说话了。
纸人眨了眨眼睛,捂住卫芳的上半张脸。
卫芳想了想,便闭上眼睛,睡过去。
纸人在被子上滚来滚去。
次日,卫芳去找金大仙。
纸人对卫芳挥了挥手,坐在床边看着他出去。
卫芳理了理衣服,站在金大仙门口,敲了敲门。
门童开了门,看见是卫芳,请他进去坐一坐。
卫芳落座,小童过来奉茶。
过了一段时间,金大仙也没有来,卫芳还以为今天也见不到金大仙,没想到,眼看天色几近黄昏,金大仙过来了。
他慢悠悠晃着步子走过来的时候,看起来很普通。
至于修为,第一次见面不太好互相探测修为,敌意过重了。
但是,就卫芳的感觉来说,金大仙未必比他强。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得干,毕竟他被派出来就是为了这种事情。
卫芳对金大仙行礼。
金大仙慢悠悠走到上座,坐下来对卫芳乐呵呵说请起请坐请喝茶,又说,不要客气。
这种客套话都完全不能当真。
卫芳点了点头。
只是含笑附和。
一番你来我往之后,卫芳的来意完全明白。
金大仙的笑意才稍微真实了一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对卫芳说不好意思。
又提起之前开了门说不见面的事情,笑眯眯问卫芳是不是心里还记得。
卫芳只说记得。
金大仙就说他记仇。
卫芳说不是。
金大仙哈哈大笑,笑声简直像噪音。
卫芳面无表情,得益于这张脸,看起来也像在笑。
不至于突然让气氛僵硬。
金大仙又说了一些话。
最后,卫芳起身告辞,金大仙突然说有一颗药。
“什么?”
“我这里有一颗丹药,听说你早就收了一个徒弟,我来得不早,没有赶上,送你一颗丹药,就当是随礼。你不要嫌弃我这个老头子的东西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