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忽如一夜春风来,但春风是夹带着烈火,是灼烧着一片草原而来的。母亲也在第一批的下岗教师名单中,从一个教师变成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乡村妇女,我想里面可能包含无所适从的怨念,毕竟从一个拥有稳定工作,稳定收入来源的职业,变成了“无业游民”,这也不是谁一下就可以接受的,。
还清晰记得,被迫下岗的母亲回到家后的烦闷,暴躁,对的,她是一位脾气火爆的女人,一直都是,下岗之后好像更加暴躁了,似乎没有了这个工作,情绪的宣泄口就只有家庭了。那时候还没有所谓的电灯,都是煤油灯,所以一般都会比较早吃晚饭,那一天的晚饭比较晚,点着煤油灯,灯光很暗,我在一边趴着吃饭,父母在边喝着些酒,边吵闹着,声音越来越大,后来,我就听见了瓷碗碎裂的声音,是的,开始摔盘子了,后来的后来我就不记得了,那时候的我还小,但是很清晰的就是这一次吵架,也是印象中父母吵架最凶的一次,无关其他,关乎所以吧。
后来,我的母亲,也开始承担了家庭的另一个角色,父亲的支撑者,跟着父亲的小四轮车,多一个人,就可以少请一位上货,下货的人,对,我的母亲开始做着男人做的活,开始挑沙,挑煤渣到车上,空的时候就去菜地里种地种菜,挑粪。农忙的时候就跟着去打稻谷,背稻谷回家,是的,从一位职业教师到小工,到家庭妇女的转变,看起来那么的和谐,以至于皮肤开始变黑,又瘦,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样子,也落了一些病根。来自父母的宠爱,我至今,没有过下田插秧,那时候的我,只会远远地在田边看着父母在田里佝偻的背影,分外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