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谷脱壳机在姬昭明眼中并不算特别要紧的发明,吩咐齐荣去送礼的语气也非常轻松。在她眼里,本来就有石磨可以用,只是优化得轻便了一点,效率高了一点,圣上能出个二十两金子应该就差不多了。
齐荣是一路飞奔去宫里的。进了门,不能再坐马车,齐荣亲自扛着脱壳机样品,跑去找到了刘公公。
姬昭明的礼单只有一句话、一幅图:献“脚踏稻谷脱壳机”一台、脱壳机图解。
刘公公看过礼单,抬头看看齐荣脑门上的汗,轻声说了一句:“等着,擦擦你的汗。”转身就进去跟圣人报告了。
几句话的功夫,就有小太监过来传齐荣,还帮他一起把脱壳机搬了进去。
绕着脱壳机转了一圈,圣人不解:“她以前不都把报告写得很详细么?这回怎么只有一张纸,这脱壳机怎么用,与石磨比有何长处?”
齐荣跪着回话:“回主子话,姬小姐说脱壳机只是轻便了些,原理和轧棉机一样,所以就不用写报告了,工部的大人们瞧过就能明白。姬小姐好像认为这脱壳机不算什么大功劳,所以只是让属下来给送样新鲜农具。”
圣人哭笑不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可会用?”
“会,主子容属下演示。还请主子赐座。”
得了允许的齐荣站了起来,走到脱壳机的脚踏板前,坐在了小板凳上。脚下踩动,转轴就带动滚轴动了起来,一手舀些带壳的稻谷倒进入口,只消片刻,就看到出口有谷物落下,稻壳被吹进一旁敞口的袋子里,糙米则直直落进下方的口袋。
添过三轮稻谷,齐荣起身,和旁边的小太监一起,把两个口袋承到圣人的面前。
“主子请看,如此操作,只需一人便能轻易给稻谷脱壳。而且动力组件也可做调整,使用水车驱动也可。若是要仿照一牛八磨之法,那每台脱壳机前,只需一个能添稻谷的孩童便可。”
圣人越听眼睛越亮,听到最后已经笑出声来:“还真是个不懂农桑的小娃娃,做出宝贝都不知道,还当是玩具一样就随便打发人送来了。”
齐荣补充道:“姬小姐好像还要研制碾米机,说是也想像这机器一样用,好让糙米变成精米。但还没跟人说过具体想法,要怎么做不得而知。”
“哈哈哈,这个丫头,怎么就不是朕的女儿,不然定要给她取名叫‘嘉农’。”
刘公公适时接话:“虽然姬小姐没能托生做圣上的女儿,但也还是您的子民嘛。姬小姐务实能干,是顶孝顺的好孩子,无需圣上赐名,也是您的好儿女。”
圣人曾用“君父”这个梗逗过姬昭明,这会儿刘公公拿出来说,正让圣人开怀。
“没错,朕这回得好好想想,怎么赏这个孝顺能干的好孩子。她最近可有遇到什么难处?或者说过想要什么没有?”
齐荣仔细想了想,摇摇头说:“最近没有人敢难为姬小姐,几桩生意也都发展顺利。至于想要什么,姬小姐最近有些缺钱。”
圣人有些惊讶,姬家娃娃搞出那么多生意,桩桩件件都很红火赚钱,自己前后也赏赐了不少,怎么还会缺钱?
“朕给她的那些金子都花了?她的生意发展顺利,怎么会缺钱?”
齐荣有心替小姐请功:“姬小姐买了座山林,要种果树,还要养家禽、家畜,所以又招了很多人手,现在洛阳城中已经见不到多少乞丐了。但凡愿意用力气换口吃食过冬的,姬小姐都收。老弱病残也不嫌弃,为了安置他们,还得再盖房子,加上要供应吃喝,钱粮就有些紧张。”
“她要做什么,需要用那么多人?”
“其实只要十几个人手就够,但现在天气渐冷,姬小姐怜他们无衣无食、过冬艰难,就全都收下了。年轻力壮的做工干活,年老的帮忙洗衣打扫,小孩子只需做学徒打下手就行。”
圣人不由感慨:“这是开善堂呢?怪不得,任她再会招财,也得给吃穷不可。既然如此,那就赏她钱两千贯吧。”
这些钱足够姬昭明花到明年开春,还能有好些剩余。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姬昭明豪气得买了石灰石和粘土,还拜托到姬二爷那里,买了些炼铁后剩的矿渣。
是的,这是打算做水泥。
河岸边的第一架水车已经架起,围在旁边也建起来了一座大工坊。现在是人歇工不歇,正好人手充足,就分成了多组轮班生产。
水磨坊的效率不是人力、畜力可比,单看门口送取的货车数量,就知道规模有多可怕。
现在洛阳没人不知道水磨坊的威力,而且因为离码头很近,来往的客船、货船也都能见到水边的大家伙。
水磨坊的名声已经随着传到了外地,等到圣人派出工匠去外地时,只要一说“来做水车,对,就是洛阳水磨坊那种”,就能受到极高的礼遇,没有不配合的。
虽然庄子已经极占地利,码头附近的路已经十分优于其他地方,但这些整齐的土路并不能让姬昭明满意。
尤其因为工坊以水车带动,地面就难免有些泥泞,门口的路面也很难保持整洁。等到跟小雪一起算完修路的成本,姬昭明就打算研究做水泥了。
砖石铺路太过奢侈,若只是用泥土修整,则既不耐用、又不适用。不仅如此,泥土铺路需要的人力工作量也非常庞大,姬昭明现在养的人是不少,但能铺路的青壮却没几个。
不搞水泥出来铺路,总不能用三合土铺吧。
灰一分入河砂,黄土二分,用糯米、羊桃藤汁和匀,经筑坚固,永不隳坏,名曰三合土。
当然,在各地的不同师父手中,三合土的配方也会有些小调整,但大同小异。灰就是熟石灰,有些地方会用石灰石煅烧生产,沿海的南方用贝壳、蚝壳之类的材料煅烧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