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林杰是在西华师范大学校园围棋比赛第三轮淘汰赛中相识的。那盘棋从开局至中盘双方就缠斗在一起,基本势均力敌,直到后半盘在一处局部攻防战中,林杰因算路有误被志民抓住机会破进了中腹大空。林杰见状停下思考片刻简单点空,这时盘面已相差十几目,仅有几处七八目的官子,遂爽快投子认输。因为有参赛座次名单,志民记住对方是同级外语系的新生。
后面林杰时常来宿舍约棋,因为性格互补吧,一来二去就与志民渐成朋友。林杰住在渝州市区,身高180CM,身材修长不算壮实,但在球场拼抢铲断却异常凶狠果断,入校后自然成为校队的主力后卫。志民也会踢球,但控球技术一般,尤其不喜野蛮冲撞,只能算爱好者一枚。林杰与校外球队有比赛时,就在场外充当拉拉队成员,帮助加油喝彩。
师范生的福利是每月要发放一定量的饭票和菜票,九十年代初的大学,五角以上的菜都能见肉。如果还想改善伙食,食堂门外摆有一溜炉灶,可以单独小炒。一般就读师范大学的学生家境都不是太好,以农村和山乡的居多,基本上来校读书就算有饭碗了。
林杰和志民则有所不同,父母那时都在城镇单位上班,每月还会寄几十元补帖。所以,林杰总是变着法子改善口味。在狮子山公园,志民受邀参加了外语系318寝室的野炊活动。跟林杰一道去附近街上采买木耳、土豆、莲藕、豆皮、火腿肠、白菜等一些简单食材和牛油、海椒、豆瓣等底料,第一次在野外品尝到了渝州火锅的味道。
大三下学期,志民已经开始返回小镇一所中学实习。回校后很长时间没见到林杰,去寝室找了两趟,都说在市区打工(那时还少有座机、木有手机)。直到有一天,林杰来116寝室叫志民出去吃串串。才知林杰已经去蓉都南路的酒吧打工三月了。林杰一边递上烫熟的串串,一边兴奋地说:“今天我请客!”
原来,蓉都南路的这家酒吧是当时全城第一个真正意义的酒吧,老板完全参照国外风格装修创办,主要服务对象针对外国人。当时,设立在西部的美丽国领事馆就毗邻南路街区。由于来内地旅游、商务的外国人大多要来此签证。而彼时蓉都还缺少供外国人夜间休闲、社交的场所。老板在国外生活多年,回国后也是看到了商机,选中此地营业。
酒吧开业的消息迅速在来华外国人圈子传开,生意很快火爆起来。外国人酒吧,调配鸡尾酒不是难事,难在一般服务员不能陪客人聊天(只会简单的几句),那时内地经济虽不发达,但风土人情和传统文化对外国人而言仍象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酒吧老板一方面希望提供与国外基本同质的服务,让老外有一种放松的心情,又要考虑服务员的形象和素质,还要节约人工成本,遂将目光放到了本地大学的外语系学生这个群体。
市区招聘酒吧兼职服务员的消息对林杰来说真可谓是“雪中送炭”,尤其听说外国人对服务满意还会给小费(小费归服务员所得),一般出手最低都是10元!他那时刚交了位女朋友,开销大境,家里每月80元的生活补贴早已捉襟见肘。陪客人聊天正好检验和提升自己的口语水平,借工作的机会还能顺便了解外面的世界。林杰没有犹豫就投了个人简历,因为各方面条件很适配,顺利通过面试。在参加完简短的上岗培训后,林杰就留在酒吧开始了全新的侍者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