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没剩下几天了,我得去送他最后一段路,你们可以帮我吗?我没几个朋友。”
吕延有点怀疑,一直以为疯子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没想到居然有父母。
孟盼说道:“他没有撒谎。”
徐老三的父母家不远,开车不到两小时的路,但疯子十几年没回去了,老母亲去世的时候也没回去。老父亲对他日夜想念,病倒了好几年了。
徐老三的家并不穷,三进四开的四合院,有花有草有树的,老头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吕延觉得受骗了。疯子只管每日守在病榻前,陪父亲聊聊天。其它的全扔给了吕延他们。端尿送水,洗洗涮涮,打针吃药等等,还要给疯子弄吃的,哭笑不得。
这一天,老头竟开口说话了,要吃面。
孟盼急忙下厨,都知道是回光返照,疯子也知道。
面端到跟前,老头心满意足地吃了一大碗。疯子噗通跪在了床前,对着老头磕了三个头,说道:
“父亲,你还记得你的校长吗?”
老头差点把自己呛死,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有恐惧,瞳孔收缩了好几次,恐惧又变成了释然,说道:
“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事,那个疯狂的年代。”
疯子抬起头,直挺挺地盯着父亲,颤抖着说道:
“校长无法忍受无休止的辱骂殴打,自尽了。第二年,我出生了,校长就是我。”
老头流下了老泪,“那我的债算是还上了吗?”
疯子也流泪,“还上了,这辈子我没少折腾你,你对我有恩。”
老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