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打多少折?”明落尘拐了个弯,走向另一条街道。
“能不能打五折?最少七折也可以,我银行存款也就六十多万而已。”夜十二一不小心成功暴露了银行存款数。
明落尘停下来,看向他,“打骨折可以。”
夜十二瞪眼,这么凶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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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要沉得住气,浮浮躁躁什么的,不可取。以后上路,多注意点脚下,不然一千万都买不回自己的命。十万,剩下五十多万放银行吧,我也不少你那点钱,算是你这六年里帮忙照顾煤球他们的辛苦费。”明落尘说完,下颚微抬,“到了,这家。”
夜十二刚想说爷每年都有给奖金的,可话没出口,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面前的房子上。
眼前的房子有点旧,但是院子很漂亮。路边的墙上挂着花篮,院子里更是花团锦簇,看得出这家的主人很爱花。
明落尘正要伸手按门铃,夜十二赶紧表示由他来。
门铃响了一会儿后,房子里有人出来,是一位穿着很朴素的阿姨。
她身上系着围裙,明显正在做饭。
苏萍没见过院子外面的人,她擦着手走出去,用当地的语言问了一遍。
夜十二摆摆手,用英语问了一遍好,没等他下一句,对方用上了他们国家的语言。
“你会说我们的语言啊,太好了。”夜十二笑着说。
苏萍温柔地对着他点头,“我父母是华人,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请问你们家是不是有,病人?”明落尘本来想问,是不是有要死的人,可她觉得毕竟是国外,不好太直接,只能委婉着来。
苏萍本来还面带微笑,听到明落尘的话后,立即脸色冷了下来,“对不起,这是我的家事,无可奉告。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事情,请马上离开,我还要做午饭。”
明落尘是很确定这家有要死的人,可苏萍不配合,她也就省了那份客套,谁让对方买的是夜十二的命,而她接了这个活儿。
“我们找来这里的事只有一件,请你们主人家把这张纸币拿回去。”明落尘让夜十二把鞋子拿出来。
夜十二刚才特地把鞋子藏在身后的,毕竟没人一见面就给对方递穿过的鞋子。有了明落尘的话,他把鞋子从身后拿出来,露出鞋底的纸币。
苏萍一看到熟悉的纸币,当场就有些慌了,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喝斥明落尘和夜十二,一点礼数都不懂。
夜十二不好斗嘴,明落尘却对着苏萍笑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反买回去,你应该也不介意吧?”
“你什么意思!”苏萍听不懂明落尘说什么。
明落尘很好心地解释,“我的意思就是,既然这不是你们家的买命钱,那么我就出钱反着买对方的命。如果我真这么做的话,对方会当场没命。人不是你家的就行,我也懒得找了,谁让这人撞上了我,而我刚好会一点普通人不会的东西。”
明落尘瞬间拿出一张黄表纸,开始嘴里念念有词。
苏萍彻底被吓到了,她慌张地想要伸手捂住明落尘的嘴,可明落尘往后退避开了她。
“老公,她是法师,她要反买我们雨儿的命。”苏萍朝明落尘身后的男人大叫,让他赶紧阻止明落尘。
钟坤刚从自家的田地里干完活回来,身上脏兮兮的,听到妻子的叫喊,立即放下手里的袋子,想要抓住明落尘。
明落尘轻易地躲开了钟坤,而夜十二上前拦在了钟坤的面前。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门口,还要害我们雨儿!”钟坤大声质问。
“我们是谁不重要,我们找到这里,只是想把买命钱还给主人家。毕竟谁的命都是命,不是几块钱就能买下来的。”明落尘说。
钟坤明白了,他一辈子都是老实的农民,要不是女儿雨儿的病治不好,他和妻子也不会这么做。
他没想到别人识破了找上门,妻子竟然否认了,他良心上过不去。
苏萍注意到丈夫的脸色,明白他这是要承认了,想阻止,一想到丈夫的为人,只能难过地把脸转过去,没有出声。
“对不起,我们只是爱女心切,你们把钱还给我们吧。”钟坤伸手要钱。
明落尘让夜十二把钱递到钟坤面前,由钟坤拿走了鞋底的钱。
“十二,跑到那边试试。”明落尘说道。
夜十二听话地跑了过去,然后事情又回到了原地。
那张买命钱从钟坤的手里消失,再次出现在夜十二的鞋底上。
钟坤和苏萍面面相觑,他们对上明落尘的眼神,连忙摆手表示什么都没做。
“你们的意念太过执着,这张买命钱没这么容易还。而且上面有邪术,所以一旦还成功,你们女儿的命也会当场结束,所以你们真的想清楚了?”
明落尘的话给了钟坤俩夫妻当头一棒,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为什么我们还成功了,我们女儿会当场没命?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你怎么能这样!”
钟坤刚说完,苏萍歇斯底里地哭起来,“我们雨儿什么也没做,她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我们只是尽我们所能而已,如果真要用命来换,我可以把我的命给你们。”
明落尘和夜十二很无语,他们一点都不想要他们女儿的命,他们夫妻理解错了。
钟坤原本挺直的背部一下佝偻起来,他也是一脸悲痛,却没有说话,但眼睛带着乞求,希望明落尘他们不要夺走他们女儿的命。
钟坤家的门口动静过大,邻居纷纷跑出来过问是怎么回事。
钟坤和苏萍怕邻居们知道他们给女儿买命的事,连忙邀请明落尘和夜十二进屋,并且告诉邻居们,他们只是见到朋友有点情绪失控。
苏萍安抚邻居,钟坤带着同意进屋的明落尘和夜十二进屋,没多久苏萍进来,他们落座客厅。
“对不起,我们村子太小了,如果我们给女儿买命的事被邻居知道,整个村子的人都会知道。”钟坤解释。
明落尘点头表示理解,“我想你们刚才没听清楚我说的话,你们给女儿买命的钱上有邪术,所以不管是否买命成功,她最后都会没命。”
“不可能,阿泰法师不是这么说的。他告诉我们,一旦买命成功,对方只是损失一些健康,而我们雨儿会好起来的。这其实不是买命钱,只是买点健康而已,毕竟钱不多,我们也没有那个恶毒心肠要祸害别人的命。”苏萍说。
“阿泰法师是吧,男的?那他没有和你们说真话,这钱既是你们女儿的买命钱,也是他买你们女儿命的买命钱。”明落尘指着夜十二鞋底那张纸币画上去的图案继续说:“这就是证据,虽然你们看不懂。”
钟坤和苏萍的确看不懂,他们此时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相信明落尘说的话。
“爸爸妈妈,谁来我们家了?”二楼传来一道少女的声音。
钟坤夫妻起身去楼上,一阵响声后,他们抱下一个瘦弱的少女以及一张轮椅。
明落尘的视线看过少女后,移到了跟随他们一家三口下来的娜娜身上。
她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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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坤夫妻把女儿钟雨带下来,他们先把人放在轮椅上,然后盖好毯子,接着推到客厅专属于女儿的位置。
“她就是我们的女儿,雨儿。这两位是爸爸妈妈的客人,雨儿叫姐姐和哥哥好就行。”钟坤轻声和女儿说。
钟雨有点害羞,但还是叫了姐姐和哥哥。
明落尘和夜十二友好地回应了钟雨,不过明落尘的视线焦点不在钟雨身上,她看着娜娜,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姐姐,你看得见娜娜?”钟雨注意到明落尘的眼神,她开心地问。
明落尘看向钟雨,“你看得见娜娜?”
“嗯,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而已,想不到姐姐也能看见。娜娜,太好了,这位姐姐也看得见你。以后我不在了,你就去找姐姐玩。”钟雨说道。
钟坤和苏萍已经被女儿的话吓到了,他们纷纷抓着女儿的手,让她不要胡言乱语。
钟雨有点生气,“爸爸妈妈,我才没有胡言乱语,我说的都是真的。娜娜真的在这里,她就站在这里,娜娜还对你们笑了。”
“雨儿,妈妈求你了,不要再说了。娜娜已经死了,她不是人。”苏萍哀求,眼泪落下。
“我知道娜娜死了,对了,我要是死了,那我不就是和娜娜一样了?娜娜,到时候我们一起找这位姐姐玩吧。”钟雨对娜娜笑起来。
娜娜却朝钟雨生气地摇头,“雨儿你不能乱说话,你不会死的。姐姐,你能救我们村子的,到时候雨儿也不会死,是不是?”
钟坤夫妻让女儿吓得不轻,他们因为女儿的身体状况不敢对她大声呵斥,可她越是这样,他们越是害怕。
“请问你们能让我和你们女儿单独相处一会儿吗,我不是要伤害她,我只是帮你们解决你们害怕的事情。如果顺利,你们女儿会好起来的。”明落尘说。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让雨儿好起来?”苏萍激动地看着明落尘。
钟坤也是一脸激动,但他没有说话。
“我想先和她单独聊一聊。”
钟坤夫妻把决定权交给了女儿,钟雨答应。
“十二,你和他们一起。”明落尘为了夜十二着想,把他也打发了。
一分钟后,客厅里只剩下明落尘和钟雨,以及娜娜。
明落尘从包里拿出烟盒,昨晚和今天早上她已经点了两根,说真的,她不是很想点这一根。但没办法,和阴魂说话不点烟,她真的是不怕天打雷劈。
“不介意吧?”明落尘拿着阴烟晃了晃,得到钟雨的同意后,她才点上。
一口烟雾出来,明落尘再次和娜娜说上话。
“你要做的重要事情,是过来看她吗?”明落尘问。
娜娜嗯了一声,说起了她和钟雨的好友关系。
娜娜是在首都出生的,三年前因为身体原因回到村子里和爷爷奶奶住。她喜欢花,在花店认识了钟雨,两人因此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她之后离开村子去外面治病的时候和钟雨约定过,如果回来了就过来见面。可她死前没有能和钟雨见到面,死后更是失去了自由,完全没有机会的见面。
今天她恢复意识后,要做的重要事情就是过来见钟雨一面。让她没想到的是,钟雨居然能看到她,而且钟雨也得了罕见病,快要死了。
明落尘听完娜娜的话后,她靠近钟雨好好地闻了闻,终于闻到了那股荷香。
钟雨身上有很浓的中药味,中药味几乎掩盖了荷香,明落尘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得了罕见病。
明落尘想到梦梦和星辰,他们会不会也得了罕见病?
“罕见病一般除了荷香,还有什么症状,什么时候会出现症状?”明落尘问。
“心口会很痛,尤其是到了夜里,会痛得很难受,像是被丝线扎穿心脏一样。我是去过寺庙的荷花池后一周出现症状的,爸爸妈妈打听过,得过这种病的人,差不多也是去过荷花池那边,他们一周左右会出现心口痛。”
一周时间,时间很长,但她会尽快结束一切,不让孩子们受痛。
命,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最安全。
明落尘了解了娜娜和钟雨的事情后,她还有一个人需要了解。
“阿泰法师是谁?”明落尘问娜娜。
阴烟都点了,不能浪费。
“阿泰法师就是阿泰法师,我听奶奶说过,他会养小鬼,不是好人。”
再多的,娜娜不知道的。
钟雨知道的也是这些,不过娜娜知道阿泰法师住在哪里,她可以为明落尘带路。
明落尘的阴烟抽完了,单独时光结束。
钟坤夫妻和夜十二重新回到客厅,明落尘对他们说:“十二,你带着他们回去,我先去一个地方。”
钟坤夫妻不明白,钟雨充当了良好的中间人,她劝说父母听从明落尘的安排,这样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女儿的要求,钟坤夫妻很难拒绝,他们点头同意。
夜十二不明白怎么过来还买命钱还把人给领了回去,难道是这个房子的风水不好?
有可能是这样,他想。
明落尘等夜十二他们走远后,她才跟随娜娜前往阿泰法师的住处。
她去晚了,住处人去楼空。
明落尘和娜娜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后离开,她们不知道,她们刚走不久,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钻进了房子里。几分钟后,人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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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落尘和娜娜回到房子的时候,下午两点多。
娜娜是一道阴魂,白天如果见光太久,会魂体有损。明落尘打算进门后给她烧点香补补魂,然后才开门就发现房子里气氛有点不对。
严如雪坐在窗前闭目养神,知道明落尘回来后才睁开眼睛迎上去。
明落尘被他牵住,她指着夜十二等人问他,“他们干嘛?”
“你让他带回来的人能和鬼魂说话,他们吓到了。”严如雪说。
她还真的忘了这事,钟雨是能见鬼的。
“你怎么不去床上睡觉,快去吧,我还要忙呢,没空陪你。”明落尘赶人。
严如雪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叮嘱她先吃饭就上楼了。
明落尘打发夜十二等人,连同钟坤夫妻,只留下钟雨和娜娜,还有三只,最小的那只被梦梦抱走了,不然她不肯走。
阴烟一天不过三,明落尘已经把数量用完了,所以她只能和钟雨说话。
“你认识他?”明落尘眼神快速飞了鬼魂一眼。
钟雨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嗯,他是素奥哥。”
“钟雨喜欢素奥哥,不过素奥哥喜欢阿丽姐姐。”娜娜在旁边说。
这是什么你爱我可我不爱你的狗血现场?
明落尘对又冒出来一个阿丽姐姐挺无语的,“钟雨你继续说,他为什么死了不去投胎,非要留在人间。”
钟雨被娜娜揭穿了小秘密,完全不敢看鬼魂了,“奥素哥说,他要回来替阿丽姐姐和孩子报仇。”
“哦,报仇啊,可是他报仇就报仇,他上我男人身干什么?”
鬼魂说的话明落尘听不懂,还好钟雨和娜娜都在,她们随便一个都能做翻译。
钟雨因为明落尘直接的话害羞了,娜娜做了翻译。
“他不想害村子里的人,只能选择外来人。”
这个回答可真是一点没毛病,明落尘接着问:“他之前说过清和,问他清和的事。”
素奥是孤儿,他是在寺庙里长大的。
清和来到寺庙后,毕竟年纪大了,主持安排他照顾清和。
素奥和恋人阿丽发现怀孕的事情后,他们需要钱,于是当清安找上他,让他在清和的饭菜里放点药,他同意了。
他听信了清安的话,以为清和吃过那些药只会不舒服,可没想到清和病得很严重。
他当时想把真相告诉清和,清安用阿丽威胁他。
清和离开后,清安住进了寺庙。
素奥以为事情都结束了,可是事情才刚刚开始。
阿丽流产后,她很伤心,素奥只能常常陪着她到荷花池旁边散心。有一天他外出办事,回来后阿丽溺死在荷花池中。
素奥很伤心,他以为那是意外。可是直到村子里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也死了,他才知道,阿丽和孩子的死,是清安一手造成的。
他要报仇,所以他从阴间回到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