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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宣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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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道心里是真憋屈,这该死的人间将每个人都拿捏,使得浪子无法回头。

他知道白应留并非生来浪子,所以即便将李尤带回府中,他仍渴望故事到此有个转折,如同一段话后有个但是。

可惜没有。

李尤只问,杏香身上是否也有蛊虫。

按理说,杏香的尸体腐烂得极快,应是蛊虫作祟。但那时无人想到这一层,便错过了取证的关键时期。

还好,水墨还活着。若是从他身上取出情蛊,那么必能翻案,还他清白。

兹事体大,丱州毫无理由不将此案交至大理寺。

此前他们皆以为,陶天泽的劫难是水墨,如今看,原来是李尤。想来,能为同样陷入情蛊的水墨翻案,陶天泽的心方能安一些。

如今水墨正在从丱州运往京城的路上,不久之后,李尤便能在大理寺的牢中见他。

李尤淡淡地“嗯”了一声,而后开始发呆。有时褚道忍不住问她,关于她和白应留,有何想法?

她不言不语,不提爱,也不提恨,只是抚摸那手串,而后是日复一日的沉默。

褚道气结,学什么不好,学白应留的狗脾气。

狗脾气本人,褚道制不住,当真制不住,便拉了自家夫人来做帮手。

纳兰梓笑意盎然地问:“我看是谁欺负我褚哥?”

张游摇晃折扇道:“你褚哥欺负我这一个瘸子,和这一个瘫子。”

纳兰梓抬出一个大酒坛道:“那刚好给你们赔罪。”

“不能喝。”褚道指着床上的白应留道:“尤其是他。”

“就因为是他,所以才喝的。喝一点点,真的一点点。”纳兰梓偷偷倒入酒盅中道:“他以前教我们射箭的时候,一直用右手,教得那叫一个烂。偏偏我们走了,他自己射箭时百发百中,我们以为他有什么秘诀不告诉我们。结果灌醉了才知道,这人是个左利手。所以你就让他喝,喝多了,人就清醒了,就活过来了,就知道这世上没什么大事了。”

“那也不行。”

“怎么不行?若我娘在,莫说喝酒,恨不得立刻拉他起来蹦上一蹦,再补上一句。”张游捏着嗓子道:“治病?治个屁,生死富贵都是命。”

褚道气急败坏道:“你莫拿太后娘娘来压我,我是医者,我说了算。”

然而,轮椅拦着他时,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应留被捏着鼻子往下灌酒,灌到连声呛咳。

“不闹。”

咳后的一声嗔怪让在场三个人傻了眼,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伸手擦嘴的剧痛终于令白应留神游归来,意识到言辞不当。他打量这身旁的三人,岔开话题问:“邓李呢?”

褚道泄劲地坐在一旁道:“邓李如今是战神,自然要避嫌,不便与京城里叫得上名号的人来往,免得落个笼络人的口实。”

白应留“嗯”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又要伸手拿酒。

褚道指着他问:“你知不知道疼?你的手还要不要了?你再这样,别说手,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让你弄废了。”

“就是。”纳兰梓搭腔,一盅酒灌进白应留口中道:“我们褚哥的一世英名可不能折进你手里。”

张游心领神会,与之配合一盅又一盅地灌酒,灌得白应留连连咳问:“你们这是作何?”

“你问他们,怎么不问问自己。”褚道甩袖,心生郁结,“难道你以为将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便有人可怜你?”

“褚哥,过了过了。”纳兰梓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和老白一起长大的人是我们,又不是你,莫激动。”

“可他将人卸给我就不管了,两个人皆是如此,不吭不响。阿尤家中替我去操心施药阁的大小事,就是想让我们好生照顾她,给他们一个交代,谁又给你我一个交代呢?这悬着的婚约该如何?纳兰家留着白应留的未婚妻,是否会令陛下误以为与谁互相勾结?”

那个“谁”听出来了,便摇着折扇道:“你们两口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可是欲将那丫头扔给我?这不合适吧。”

他们三人争执不休,矛头却直指白应留,他听到脑袋快炸掉之际,用力踹倒了脚边的案几,以及放在上面的描金玉镯。

“够了。”

他何尝未想过?既然天生做不了贵子,不如就尽欢。月下饮酒,睡至日上三竿,与爱人游历山河,入云端不知今夕几何。

可是不行,他控制不住地去想,要做什么营生,一年入多少银钱,于何处定居,才是她要的一生,才是一个大宅院、两个女儿,和慵懒而惬意的日复一日。

想厮守一生,但那是他给不了的平静。

哭和笑顺着酒劲倾泻而出,他不谈为何不带她走,只谈如何照顾她。

她很好照顾的,只消给她想要的,抛掉她不要的,就够了。

从前她在家里的大树下,埋了许多话本。她爱听说书,也爱看戏。不挑食,什么都喜欢吃。曾经答应请她吃古董羹,尚未履行诺言,不知她是否还记得。

她记性很好,有许多小聪明,也有许多大智慧,只是懒,有时候哼哼唧唧黏黏糊糊的,什么都不想干的模样,但哄一哄,能不干的便不让她干,会发现她实为一个可塑之才。

她吃过许多苦,千万莫要她再吃苦了。

一番话听得纳兰夫妻眉头直皱,这叫好照顾?

纳兰梓斟酒道:“老白,这宝贝蛋,不然你还是接走吧?这天大地大,清净之地数不胜数,总有你的藏身之地。”

蓦然,他想起她曾说的,“你有一个宝贝,但你没有能力守护她的时候,便是与她无缘,与其被别人抢走,不若赠予他人成人之美,也好过令其蒙尘不见天日。”

没由来的话,听得众人沉默。

张游以扇击掌,一下一下地思索。

“若是陛下担忧我们勾结,那便勾结给他看吧。赶明儿叫上邓李,一起去长水酒楼吃茶。他自幼是我与陛下的伴读,陛下与他情谊深厚。纳兰成为陛下的侍卫,实乃我向娘所求。我们三人本该是挚友,遮遮掩掩,倒好似做贼心虚,指不定令陛下更为忧心。”

说的是邓李,其实是李尤。

褚道叹息着问:“她什么都不说,依你之见,她会去退婚吗?”

白应留陷入回忆,忆起幼时娘对爹念念不忘。以至于他于儿时对父亲有无尽的幻想,待与父亲朝夕相处时发觉,不过尔尔。故此,他承父亲血脉,亦只是尔尔。

娘爱上的是执念,阿尤爱上的亦是如此。恰逢机缘,他能带她离开险境,给她安全的错觉。

“但她头脑很清醒,不会耽搁太久。”

如今没了安全,她会记起曾经所言,执念只是那个人太亮眼,遮盖了身旁所有人,便忘不了罢了。

待他暗淡,便会忘记。

这些缘由说服了白应留,却仍无法说服旁人。仿若他们正殷殷期盼有戏文中的夜奔,却被人当头一棒道夜有宵禁。

故事的结尾,角儿喝多了,上头了,醉了,他们也散了。

褚道不知李尤的心意,不知该如何将这些事讲与她,只是令何首乌日日夜夜守在她身边,照顾她。

何首乌将她照顾得很好,使她有了力气,难免想要折腾。

于是何首乌看到屋内的黑影踩着板凳,正在往房梁上扔白绸。

她心里一咯噔,冲进房内便抱着李尤的双腿道:“姑娘别想不开!”

两人双双摔到地上,摔得李尤爬不起来,索性躺在地上道:“没有想不开,只是想做个吊床。”

何首乌将她扛在床上问:“吊床?”

“对,像秋千一样,晃晃悠悠,添点人气。”

“姑娘这样想就好了,想要什么咱都不怕,怕的就是什么都不想要。”

不怪何首乌说出此话,毕竟李尤这些日子,每日就是发呆,哪怕看着从前的行李,也对其中书籍、衣裳无动于衷。唯一的动弹,便是一手握着个玉佩,一手拨手串珠子,仿佛出家入定一般,看得何首乌大气不敢出。

其实李尤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便一边消磨时光,一边思念,一边心痛,一边思索。

时光一时半会消磨不完,思念与心痛皆没有尽头,好在她思索出个结果,便是不忘初心。

“何首乌,你说,身为褚军医的徒弟,我还能不能做个花天酒地的米虫?”

“嗯……”何首乌为她脱靴、泡脚道:“可以的,京城里也有这样的公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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