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我对如何杀了吕奉先,都是极度疑惑。
他问我,我当然无法给出准确答案。
“抱歉,关于那件事,最好去找相关旁证去询问,我真的一无所知。你费了这么大力气,把我弄到这里来,恐怕是白白费心了。”
我有些疲倦,电击枪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失,至今后颈酸痛,头痛欲裂。
在处理神猴事件的过程中,我的头脑高速运转,已经用脑过度,如今骤然停止,浑身筋骨都觉得处处酸痛,只想躺下来,心无挂碍地睡一大觉。
“我查过你的历史,似乎跟江湖异能没有半点关系?你的哥哥长风战神,也不过是战斗力强劲,擅长传武格斗、冷兵器械斗、枪械射击等等。他最多算得上是一个超能战士,但却没有神奇能力。叶先生,我很好奇,如果你在一瞬间出手击杀了吕奉先,此刻是不是就能挣开锁链,轻易逃脱?”
我无法说服对方,毕竟那些匪夷所思事件发生时,任何人都无法解释。
就像51地区正在调查的所有无解之谜那样,正因为“无解”,才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寻求一个众人信服的答案。
“叶先生,无论如何,你杀了吕奉先是事实。咱们先就这一点达成共识,然后才能继续谈下去,对不对?”
“你说我杀人,证据呢?”
迄今为止,凤凰、祖兰妮说我杀了吕奉先,但口说无凭,当时并没有录像资料。
连我都不知道那件事是怎样发生的,对方随口指认我杀人,岂能服众?
“好,我们有一些证据,证据链虽然并不完美,但却能够说明当时的情况——”
光头按下遥控器,审讯室尽头的大屏幕亮起来。
原来光头采访的不仅仅是凤凰和祖兰妮,而且还有其他的几个人,都是吕奉先的手下。
当时他们都在场,亲眼目睹了吕奉先被人杀死。
这些人描述当时的场景,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怖之色。
其中一个说道,他距离吕奉先最近,当时听到一阵猛烈的风声,然后有一条黑影从天而降,双拳击中了吕奉先的胸口。吕奉先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道黑影带着冲向巨树,然后胸口和巨树一起被洞穿,当场死亡,毫无抢救希望。
他看清了,那个人就是叶开。
其他人也纷纷证明,有些人说得详细,有些人说的粗略,但是整个事情非常明确,就是叶开从天而降,杀死了吕奉先,杀人之后,瞬息离去。
在这么多证人亲口证明的情况下,我再否认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当时没有录像资料,成了唯一的缺憾。
我也想看到当时怎样击杀吕奉先,毕竟我自己的感觉中,一直藏在山石后面,抱着狙击步枪,准备击杀敌人。
虽然这种结果是一样的,都是杀人救人,可是过程却有着天壤之别。
光头走到我的身边,跟我一起看着大屏幕:“叶开,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他们都证明你杀了吕奉先,只不过这些人弄不明白,你是如何做到,如同雷霆霹雳一般,杀人而去的?那种巨大的力量简直等于是铁拳怪兽,普通人根本想都不要想。”
他轻轻拍着我的手背,充满疑惑地重复了几遍:“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平心而论,我当然做不到瞬间击杀吕奉先,毕竟他是51地区的超级战神,自身的搏击能力超乎常人,过去经常在战斗当中以一敌百。
这一次他踌躇满志,带人赶到山谷,是要炸死神猴,带着神猴的尸体会去请功,没想到突遭厄运。
不管怎么说,在此之前,我绝对想不到有人能够一招之下击毙吕奉先。
毕竟在传统搏击当中,要想杀死一个人,除非是实力相差悬殊,才能够一击必中。
在吕奉先这里,似乎并不存在这种可能。
我苦笑着摇头:“现在你问我原因,我根本回答不了,那些证人说的我一无所知。当时的情形,我距离战斗发生的地点,还有三十步到五十步,正在使用狙击步枪,向吕奉先瞄准。”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只能把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说一遍,寄希望于对方明白,我不可能一分为二,冲出去击杀吕奉先,同时又能回到山石后面,继续保持狙击状态。
还有一个可以证明的细节,那就是吕奉先死后,他的手下想把凤凰和祖兰妮带上汽车,是我连续扣动扳机射击,才把那些人击退,让他们仓皇逃窜,成功救人。
如果按照时间和空间计算,我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杀人后返回山石后面。
总之,这些人证明的是一件很可能没有发生,但却是被他们亲眼看到的神秘事件。
“叶开,我们本来可以对你进行测谎,但是知道你是51地区的调查人员,有着足够的职业素养,所以不想闹的大家不可收场,只是对你以礼相待,进行询问。如果你拒不交代,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最先进的测谎仪能够知道你脑子里想什么,也能对你回答的每一个问题进行深度剖析,到时候不管你想不想说,测谎的数据都能告诉我们一切。”
我当然知道,最新型的测谎仪威力强大,但是我心里没有埋藏秘密,不管怎样进行测谎,都不可能出现奇迹。
我点点头,坦然地看着那个光头:“那就开始测谎吧,我也希望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间获得神力,能够飞越三十步击杀敌人,然后又回到原地。这简直是电影里的蒙太奇镜头,就算我承认,你能相信吗?”
那个光头有些尴尬,摸着后脑勺笑起来:“我们相信证据,任何人的描述或者自述都没有绝对的意义。不过我劝你还是说实话,告诉我们当时那种情形是怎样发生的?你是当事人,只有你最清楚。”
这就是问题的矛盾焦点所在,我的确是当事人,也的确不知道吕奉先是怎样死的。那些证人说明的情况,让我也摸不着头脑。
既然我们双方都同意使用测谎仪,光头按下电铃,告诉外面:“马上把测谎仪推进来,看起来这件事有点奇怪,就连叶开也不知道那件事怎么发生的?”
房门打开,有人推着一台白色的仪器走进来,上面竟然没有任何编号,也没有说明。
我的观察力极其敏锐,这一点非常可疑,毕竟现在全球领先的测谎仪总共控制在五家公司手中,每一家的仪器外包装都非常精美,犹如一件华贵的艺术品,绝对不会连名牌都没有。
操作测谎仪的共有四个人,他们把探测触点贴在我的胸口、额头和太阳穴,同时还有两个触点连接在后背。
我见过无数测谎仪,这种仪器的操作方式符合最先进的测谎方法,但是机器实在是太简陋了,让我心生疑虑。
我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一定有不可告人之处,就算是测谎仪也经过伪装,不然的话,我一眼就能通过仪器洞察他们的幕后指挥到底是谁。
测谎开始,其中一个测试员连续向我提问。
测谎仪的绘图笔急速的颤动着,每回答一个问题,他就进行五秒钟的停顿校准。
我的心里没有任何秘密,描述的也是当时的真实情况,所以测谎仪根本不能检查出任何异常,测谎仪就没有任何意义。
大约提问了三十几个问题后,那个测试员疑惑地站起来,观察测试后的绘图结果。
“队长,这个人根本没有撒谎,他所有的问题都很正常,包括当时发生的情况,他也是一无所知,我们还是不用浪费时间了。”
光头有些疑惑,可是当他使用测谎仪都收不到任何效果的时候,就应该明白,对我的审讯无法继续下去,早就应该结束了。
“叶开,你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当时怎样击杀吕奉先,现在又怎样通过了测谎仪的测试?像你这样的精英人才,留在51地区真是太可惜了,不如加入我们?”
我没有揭穿测谎仪的事,就是希望对方能够适可而止,双方各退让一步,让这件事过去。
绑架51地区调查员这件事罪名很大,毕竟他们对抗的是全球最神秘的组织,一旦遭到报复,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既然测谎结束,我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你们知道我来自哪个部门,事情不要闹的太大,只要我离开这里,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知道一切的江湖规矩,提前说明,让对方打消疑虑,更容易解决问题。
那个光头挥了挥手,测试人员推着测谎仪出去。
“叶开,我的上级还想见见你,她对整个过程感到非常疑虑,吕奉先一直追查神猴事件,这一次来到萨瓦市也是获得了准确线索,才全力以赴进行,但是他突然就死了,让人无法理解。更奇怪的是,我们找到他的一份检测报告,他向心理医生描述自己的困惑,就在今年,即将陷入血光之灾,每天晚上他都做梦,梦见自己被一双铁拳击穿,钉在一棵巨树之上,当下他的死因正跟自己梦到的一样,这一点是不是很有趣?”
我没有向光头说明吕奉先曾经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死去时的情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地越多,惹来麻烦越大。
我摇摇头,表示听懂了对方的话,但却不知道其中的含义。
“叶开,我到现在一直相信,是你杀了吕奉先,但当中的过程是怎样发生的,没有人能解释。回去之后你好好想想,如果对我们的组织感兴趣,还是欢迎你加入,51地区不能给你的,我们都能,而且是加倍给予。”
我没有兴趣知道对方属于什么组织,也绝对不会背叛51地区,所以对方一厢情愿的好心,我也只能一笑置之。
门再次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长筒靴的女人飘然而入。
她的脸上带着一副精致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光头向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向对方行礼。
那个女人走过来,站在我的面前,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的盯着我。
我内心没有半点隐瞒,也没有恐惧,所以任由她审视,毫不畏惧。
“吕奉先找的是神猴,51地区要的也是这件东西,你作为51地区的调查员,已经拿到了移魂玉壶,为什么不敢回去?反而继续留在萨瓦市,这岂不是有些奇怪,难道那时你就注定了要跟吕奉先纠缠在一起?”
这个问题来得十分突兀,让我没有准备。
细细回想起来,她说的非常关键。
拿到移魂玉壶之后,我的确可以迅速返回51地区,顺利交差,结束这次调查任务,获得功劳的同时,也能在自己的履历表上增加光彩的一笔。
假如那时候离开,就不会有杀死吕奉先的事了,我只是为了让这件事查得更仔细,解决所有的无解之谜,才选择留下来。
在这中间,我没有任何私心,可是事情急转直下,吕奉先死了,这个莫名的杀人罪名就落在我头上。
正如她所说,如果当时我走了,就不会产生这些混乱,吕奉先也不会死。
“你说的对,如果当时我走了,后面的情况就变得清晰无比,也不会给对方造成麻烦。但现在存在就是事实,吕奉先已经死了,神猴不见下落,大家都异常混乱,你的问题不是问题,而是结果,现在问我原因,我也无法回答。”
我以退为进,回答了她的问题,但双方都是在摆明情况,进行论证,没有互相攻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