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事情似乎进行得十分顺利。
为了托德,阿加西不顾一切,竭尽全力。
飞机掠过半个巴兰城,向着西面的大雪山笔直飞去。
阿加西沉默下来,不时地翻看我和大人物通话时的记录。
我淡定地望着窗外,内心很清楚,此次雪山之行,必定非同寻常。
“大人物活着,大人物真的活着——”这是一个超级劲爆的消息。
如果现在突然传播出去,一定震惊全球,让所有国家的野心家们沸腾起来,这个小小的巴兰城,将会高手云集,变成世界瞩目的焦点。
“可信度呢?到底有多少?”
我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极度狂热,恰恰相反,我一直都在反复地诘问自己。
手机屏幕上,大人物那张极具特征的脸,表明了他的身份。可是,那身份是真的吗?如果不经过DNA比对,外表再相似,也未必就能确认是同一个人。
其实,这就是我一直没有及时上报总部的原因。
我跟唐丝不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就是因为我加入51地区,根本不是为了名利和官职。
我没有打电话联络唐丝和奥丽莎,她们有自己的追求,大家没有必要强行绑在一起。
“叶开,从托德的话里,你听出了什么?”阿加西突然抬起头。
“他在山洞里……山洞里藏着秘密,大人物需要大蛇上师帮助,但却无法走出山洞。他在山洞里存活了七十多年,这一点非常可怕,超过了所有真理和认知。如果把大人物带出来,送交到任何研究机构,都将对人类进化,产生巨大推动里。”
我据实回答,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阿加西叹了口气,把笔记簿递给我,上面画着一组思维导图。
看起来,她已经把整件事考虑得很清楚,甚至还预设了最终的结局。
在她的推理中,二战大人物从战争中逃亡到雪山,应该是提前一年就做了准备,最后死于地下堡垒的,不过是其众多替身之一。
接下来,大人物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进行,包括寻找不死勇士、了解唤醒武士的方法等。
在漫长的探索过程中,大人物的智慧飞速发展,已经对天下形势看得一清二楚。电视和互联网的连续出现,让大人物足不出户,就能了解天下大事,不至于闭门造车,固步自封。
当下,大人物的计划基本完成,只有让大蛇上师将武士和主人进行连接,就可以破山而出,纵横天下了。
按照阿加西的预设,找到大人物确切地址后,上报给超级大国,对山洞进行定点清除,彻底解除隐患,这才是战争的结局。
“叶开,天下再也没有人渴望战争,尤其是三战,那简直是人类的噩梦。”阿加西告诉我。
她的眼神有些黯淡,似乎已经疲惫不堪。
“对,我们把托德救回来,不管大人物要什么,即便是他想利用大蛇上师,我们也可以从中斡旋,把坏事变成好事。我是51地区的人,解决麻烦是我的工作,而你和托德,可以见面后共同撤离,尽量不要卷入太深。”
我一向与人为善,绝不会因公废私,让托德和阿加西惹上麻烦。
直升机掠过大桑迦寺,阿加西向下望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托德去过那里,我明白。相信他是为了你们的家庭,在外面辛苦打拼,绝没有私心杂念。”
在阿加西面前,我一直为托德说好话。
“叶开,不用包庇他了。他的野心很大,尤其是攀上陈胜的关系以后,越来越觉得自己身价抬高,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差,我告诫过他,他却不听,才导致了现在的困境。如果能救他回来,我会带他离开雪山,去另外的地方,重新开始——”
猛地,驾驶员叫起来:“有磁场,赶紧系安全带,飞机要坠毁……”
我和阿加西本来就系着安全带,此刻赶紧双手抓住扶手,脊梁紧贴座位后背。
机舱内响起警报声,随即,螺旋桨的转速降低,直升机缓缓下坠。
“我们会停在雪山的半山腰,我看到前面有块平台,落地时会震颤颠簸,不要怕,一定没事的……”
驾驶员大叫着,拼命向上提拉操纵杆,但飞机却不受控制,全部仪表的指针指向了零。
最终,直升机没有坠毁,而是降落在半山腰的一小块平地上。
驾驶员松了口气,瘫倒在座椅上。
我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警觉地观察四周的状况。
这里的超强磁场让直升机的仪表失去作用,到底怎样离开,还是个未知数。
我用手机定位,大概知道距离奥丽莎的小分队失踪的地点,至少还有五公里,他们的位置大概是在西南方向。
假如我和阿加西步行到那里去,至少需要三个小时,还是在道路基本畅通的情况下。
“阿加西,现在我们就过去,只不过情况可能有些复杂,我们得费一番力气。”
我们两个人离开了直升机,身上只带着二十四小时的补给品和一盘绳子。
我无法推断前面会遇到什么事,但这些绳子能够增强我们之间的协作,到达一些复杂的地形深处去。
阿加西默默地跟随我过去,她做过导游,户外旅行当然不是问题,当前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大人物失去耐心,处死了托德,我们的行动就要落空了,让阿加西遭受重大打击。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仍然没有主动联系唐丝和奥丽莎,她们两个人目的性太强,直接奔着不死勇士而去,简直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这种心态绝对要不得,非出事不可。
前进了两个小时,如我所料,前面出现了一条一米深的宽阔溪流,要想过去,至少得下水跋涉二十多米。
我们暂时停下来休息,盲目下水并不可取,虽然天气不太寒冷,可是涉水之后,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就太麻烦了。
按照地图,如果向上游走一公里之内,有一条独木桥可以跨过溪流。
阿加西走到河边,弯下腰,准备洗手。
我突然意识到,既然这里有大蛇出没,溪流必定已经被污染,绝对不能轻易触碰水源。
我立刻出声提醒,两人站在水边向四周看,迅速发现溪流清澈无比,但里面连条小鱼都没有,对面的岸边石头上出现了很多小鸟的尸体,。
“阿加西,水中肯定有毒,不但把鱼和小鸟都毒死了,雪山上的普通走兽也看不见,证明溪水毒性猛烈,任何生物接近水源都会中毒身亡。”
这只是我的推断,但种种要素表明,我说的话接近真相。
我们休息了一阵,往上游走,找到那条独木桥,跨过了溪流。
在这个过程中,我向阿加西询问了托德的情况。
出乎意料的是,在这里我发现一个疑点,阿加西对于托德并不了解,如果是真正的夫妻,他们共同生活,对于托德的一些生活习性,阿加西应该了如指掌。
当我问起陈胜究竟给了托德什么样的待遇,阿加西竟然给出了一个不合常理的答案:“陈胜给了托德几万块钱包下他的车,然后让他跟着到各种地方去,托德说过,陈胜做出了承诺,将来离开巴兰城的时候,还会给他一大笔补偿。”
事实上,这种答案完全错误,我们雇用任何线人,都是随时使用,随时结算,绝对不会做出那种匪夷所思的承诺。只要托德还有一些头脑就应该明白,先把钱拿到手,才是唯一的选择。
我和托德进山的时候也是每天支付酬金,从来没有拖到第二天,这就是商业社会的基本规则,这种合作关系,等于是托德打零工,当然应该每天结算,拖一两天到一周,都是不道德的。
我立刻起了疑心,旁敲侧击,又问了几个托德生活中的小事。
阿加西的回答全都不够详细,仿佛是在背诵,根本没有自己的总结。
我一下子明白,托德和阿加西之间的关系,绝对是假扮夫妻,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这样的话,为了寻找托德,阿加西使用了朋友的直升机就不合常理,除非她也抱着强烈的目的赶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在二战大人物这件事上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