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一指上师能够成功,斩掉自己十九根手指脚趾,这种勇气,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同时,在跟他的交谈中,我意识到,他的内心极度执着。
无论是执着于修行,还是执着于探求佛法的终极奥义,都令人钦佩。
两名僧人进来,礼貌地请我出去。
他们告诉我,此后,这间屋子就会被封存起来,等到三十天之后,才会重新开启。
虹化是雪山各大教派都有的修行之术,但“成蛹”却是大桑迦寺所独有的。
按照资料记载,这种奇术最早发源于大唐高僧玄奘西游取经之时,“盘丝洞七大仙”的故事,就脱胎于大桑迦寺的“成蛹”术。
我走到外面,唐丝和奥丽莎立刻跟过来。
“一指上师成蛹,进入更高的灵修境界。此前,他说过,大人物的确使出了某种邪术,让一指上师变成了双头人。不过,一指上师自身的功力极强,即便遭到大人物侵袭,仍然保持了自我,精神没有沦陷——”
我这样说的时候,心里没底。
每个人描述往事,都会下意识地美化自己的一言一行。
当时,沦陷与否,只有一指上师自己知道。
唐丝的精神极其倦怠,来回奔走了数次,我们没有取得任何进展,这的确令人沮丧。
“叶开,我们回去?三十日,太漫长了,恐怕总部那边等不了那么久。我想马上向上级汇报,实在不行,我们先返回总部再说?”
唐丝的坏情绪越来越明显,此刻返回,的确也是一种应对之策。
我点点头,我们一边向外走,唐丝一边拨打了总部的电话。
“叶开,我有种预感,一指上师会出危险。本来,大桑迦寺的成蛹之术就不高明,失败率极高,自古之间,仅有六位大师完成了这种壮举,在三十日后,剥开茧子,虹化而去。更多大师作茧自缚,终成遗憾。”
奥丽莎的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担忧,并且指着一指上师的住处上空。
我顺着她的手指方向望去,半空之中,似乎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黑气。
“叶开,我研究成蛹之术四年,对其中的大量事例进行过剖析。如果空中之出现五彩斑斓之气,才有胜利的可能性,像这种黑气,已经证明出了问题。天蚕吐丝成蛹,一切都是枉然。”
我们两个停下来,看着那层黑气。
“奥丽莎,你觉得,我们怎样才能帮助一指上师?他为大桑迦寺做了那么多,应该配得上一个完美结局吧?”
我始终是雪山修行世界的局外人,无法表达太多。
奥丽莎的话让这件事蒙上了一层阴影,本来我对一指上师还有一丝信心,可是关于修行,奥丽莎肯定比我和唐丝知道更多,她这样说,几乎就是事实。
我原先查过资料,只要成蛹失败,一指上师的寿命就结束了。
可是现在那间屋子已经被封闭起来,外人不得进入,谁也不能替代一指上师作出决定。
此刻唐丝已经接通了总部的电话,疲惫地告诉对方这里发生的情况,最终表示,如果上级允许,我们就暂时返回总部休整,三十天以后再说。
她这样的说法,就等于承认了行动失败,暂时撤回。
我觉得自己的双颊正在发烧,毕竟从前没有这样做过,就算是暂时的失败,也会积蓄力量展开反击,最终反败为胜,像唐丝这样直接承认最坏的结果,对我来说很难接受。
为了避免尴尬,我和奥丽莎走在前面,直接去了大桑迦寺门口的停车场。
“叶开,看来这一次雪山之谜又无法揭开了,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多少人前赴后继,都在这个难题面前倒下,你们51地区也不例外,这片大山实在是太神秘了,亘古至今,恐怕都无人能够窥其全貌。”
大家都承认自己的失败,虽然进过雪山,却无法找到大人物的详细藏匿地点,最终徒劳无功。
过了一阵,奥丽莎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不知道特洛伊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毕竟她跟托德之间似乎还有一些感情上的牵挂,一定会竭尽全力,从手机的线索继续探索。”
特洛伊是多面间谍,我们不是她,不会站在她的处境,也就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我甚至觉得,这种多面间谍最终的下场一定是惨不忍睹,毕竟他们维护了很多人,也欺骗了很多人,仇敌太多,躲到世界的哪个角落都有可能被人挖出来,所以多面间谍过的才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不管赚到多少钱,最终都有可能是一场空。
既然大家的合作要中止,那么我就必须对奥丽莎有所交代,毕竟她帮了我们这么多。
“奥丽莎,如何夺回巴兰城,你有没有成行的意见?我们是否可以帮忙?”
奥丽莎淡定地回答:“我有足够的财力支持,国际上的一些朋友也能直接赶过来,在下一轮大之选开始时全力支持我,让我迅速上位夺回大权。但现在我面临的最大困难是,没有对这个城市做出应有的贡献,那么所有选民未必肯把手中的票投给我,我只有达成石破天惊的目的,让城市的老百姓都知道我为他们化解了危机,保护了这座城池的安全,他们才会受到感动。”
既然奥丽莎回到巴兰城,是为了夺回权力,那么身边一定有过去的老臣为她出谋划策,可惜的是我们没能揭开雪山的秘密,找到不死勇士。
不然,老百姓受到轰动,看到奥莉莎的能力,一定会全力以赴帮助她。
“真是抱歉,我和唐丝让你失望了,本来我们很有把握进入山洞,至少把不死勇士的主人抢出来,让它呈现在全世界媒体面前,彰显你的功劳。”
这其实是毫无希望的事情,我们尽了力,结果不尽人意,只能这样。
奥丽莎摇摇头:“叶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件事并不是人力能够达到的,我相信大人物已经掌握了上天的力量,他的存在就是人类历史的奇迹,能够在大雪山的石壁上凿出那么多洞穴,一定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二战过去这么多年他还隐居于此,这岂不就是一种神话?”
就在这时,唐丝匆匆赶上来,向我挥手:“总部已经同意让我们两个返回,回去做一次详细的汇报,至于雪山这边的情况,暂且放一放吧,反正还有三十天的时间。”
唐丝说得如此直接,让奥丽莎的双眼失去了神采。
或许我们来到雪山的时候,给了她巨大的鼓舞,至少让她认为,跟着我们俩就能找到不死勇士,震惊全世界,成为巴兰城的名人,带着名人的光环,登上最高权力宝座就不是问题了。
接下来,我们一边赶回巴兰城,唐丝一边订了机票,准备二十四小时内离开,看来她已经在巴兰城呆的精疲力尽,再也不想留在这里,只要离开,这个噩梦就结束了。
我相信她绝对不会来第二次,不管雪山地区有多大的诱惑,她都将敬而远之。
回到城里,唐丝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并且向自己的线人交代今后的观察任务。
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秘密都在大桑迦寺里,严密关注那里的一举一动,你们的线人费用一点都少不了。”
我感觉房间里有些气闷,一个人走上了露台。
我们这样做对奥丽莎很不公平,她为我们付出了很多,甚至揭开了伪装,把真实面目暴露在我面前,可是我们匆匆撤退,留下一地鸡毛,把这个烂摊子丢给她。
假如她在大桑迦寺继续修行下去,很可能被敌人胁迫真相,夺回巴兰城的梦想就要失败了,可是我又无法劝说唐丝,毕竟她是我的上司,只有她领导我,我不可能对她提出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