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双眼,面对领袖:“抱歉,我加入51地区的唯一目的,就是寻找大哥。当下,我只能告诉您,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都会追随他。兄弟连心,其利断金。我相信他的人品,就如同相信自己一样。”
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如果我对大哥没有信心,那么,我的存在也变成了大问题。
他是好人,我就是好人。
他是凶徒,我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是吗?这么久没有见过他,你仍然相信,他的身份没问题?共济会、兄弟会、天源会、拜火教……那么多江湖上顶流的组织都曾经非常欣赏他,愿意放弃一切限制接纳他。如果他进了其中任何一个帮派,都将是51地区的死敌。叶开,现实一点吧,此刻的长风战神,未必跟昨日一样,就像唐丝和杜鹃,未必都是你最信任的战友。唉,为什么我又提到杜鹃了?她是我的噩梦,噩梦……”
领袖叫起来,双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浑身颤抖,无法控制。
我搀扶着他坐下,然后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叶开,找到杜鹃——她不该是叛徒,我考察过她的全部资料,没有任何瑕疵,原本可以进入总部的资料机构。没想到,来到巴兰城,突然就出了超级麻烦。我问过唐丝,她一无所知,但杜鹃说过,唐丝是她唯一的好朋友。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领袖歇斯底里地叫着,表情狼狈,气喘吁吁。
我安慰了他几句,就走出了套房,去了外面的小客厅。
特洛伊正在等我,表情十分凝重。
“叶开,冲在最前面的江湖组织是昆仑会,他们的一支行动队已经进入电梯,即将到达这个楼层。接下来,这里会发生流血事件。如果事情闹得不是太大,我在巴兰城的白道朋友就能压下来,不至于惊动媒体。现在,我们两个一起出去,从防火梯下楼,找到昆仑会的负责人,跟他们说清楚。他们找死,本来可以听之任之,但我后来觉得,还是应该仁至义尽,先礼后兵,你说呢?”
我点点头,然后跟着特洛伊出门,从走廊最东头的落地窗跨出去,沿着一道仅有一米宽的防火梯曲折向下。
我的情绪仍然沉浸在对于大哥的猜测之中,假如连领袖都不知道大哥的真实身份,看来,这件事变得更麻烦了。
在领袖面前,我维护大哥,站在自家人一边。但是,真相最终都会揭示出来,无论结局是好是坏,我都得独自面对。
我甚至做好了维护大哥、包庇大哥,以至于与全世界为敌的准备。
我们到了酒店的一层,特洛伊的手机一直保持通话。
在线人的指引下,我们穿过侧面的小街,进入了一家生意萧条的花店。
两个穿着巴兰城古老民族服装的中年女人坐在柜台边,一边插花,一边交谈。
她们的头发样式相同,全都盘在头顶,扎成了一个海螺髻,用一个嵌银的夹子夹住。
我们走进去,一个年轻的女服务生就迎上来。
她戴着围裙,双手都插在牛仔裤的裤兜里。
“先生,女神,我们已经打烊了,请离开。”她的声音十分冷硬,站立姿势也松松垮垮,根本不像是服务生的样子。
“我们来谈事情,这位是51地区的叶开,我是特洛伊,多面情报贩子。”特洛伊没有隐瞒我们的身份,向柜台边的两个女人指了指。
“抱歉,我们打烊了,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特洛伊没有等到对方说完,无声手枪隔着大衣口袋开火,那个女服务生胸口中弹,软绵绵地倒下。
我们到了柜台前,各自拖了一把椅子坐下。
两个中年女人相视一笑,把手里的花泥和小刀放下,坦然地看着特洛伊。
“让昆仑会的人全都撤走,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派人过来之前,为什么不调查一下巴兰城的形势?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现在,昆仑会是巴兰城内各大组织脚下的蚂蚁,如果我是你,马上约束手下,面都不露,那才干净利落。现在,我开一张支票给你们,马上走,半小时内全都撤离。”
特洛伊拿出了支票簿和签字笔,死死盯住对方。
两个女人的五官十分相似,应该是有某种亲戚关系。
其中一个右侧额头上带着一块铜钱大的伤疤,另一个的喉咙上横着一条刀疤,足有两寸长。
她们的眼中带着笑意,但却不是温和的微笑,而是狰狞可怖的怪笑。
我不希望昆仑会介入太深,他们是雪山当地的组织,跟世界上其他的黑道势力有所不同,完全可以在这片世外桃源建立自己的秩序,而不需要跟世界上其他的门派争夺地盘,分享利益。
“我知道你们的来意,如果有一张数额足够高的支票,我当然可以带人离开,可是到底多少钱才配得上51地区领袖的价值?如果我们抓到他,卖给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恐怕都要获得五亿以上的利润。”
伤疤女人口气很大,领袖的价值超过五亿,但是昆仑会要想带走他,恐怕今天死的是她们,而不是领袖。
“如果你能给我开一张五亿的支票,大家就一拍两散。”刀疤女人补充。
特洛伊笑了笑:“我只能给你们开五千万的支票,达到你们要求的十分之一,可是我得警告你们,昆仑会此刻上去,只会全军覆没,你们的地盘也会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我和叶开下来跟你们见面,已经给了昆仑会莫大的面子,还不知足的话,你们就完蛋了。”
这种谈判开门见山直抒胸臆,没有半点遮掩,更不会兜圈子。
双方都明白自己有什么筹码,也明白对方需要什么,假如一意孤行,认为自己能够掌握全盘计划,那就距离帮派毁灭不远了。
我很钦佩特洛伊,这种紧急情况下,她带着我来跟对方谈判,就是想快速解决问题,免得场面发生混乱。
先跟昆仑会谈判,解决最容易处理的问题,或许就是她的一贯作风。
两个中年女人对望了一眼,摇摇头,拿起花泥,继续插花。
特洛伊的口气更淡定:“看起来你们不愿撤离,非得赔上这三十个人的性命才明白?这里根本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昆仑会没有经过江湖决战,总以为人数就是优势,可是你们忘了,世界变化日新月异,你们只是困在巴兰城,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在上面的走廊里布置了现代化自动枪械,你的人一出电梯,就会全军覆没,不相信的话,我们在这里等着,等那些人死光了,咱们再谈。”
特洛伊已经把所有的结果告诉他们,如果两个中年女人还不识趣,以为能从51地区领袖这里捞一点好处,那就大错特错了。
自从进门,我就没有说话。
这种场合下,特洛伊说话已经足够了,她的身份远远高于昆仑会,现在为她们出谋划策,是她们的荣幸。
事情的进展果然像特洛伊说的,昆仑会的人出了电梯,踏入了雇佣兵的防守范围,天花板上突然垂下了八支无声手枪,第一个回合就有十几个人遭到点杀。
剩余的人向前走,还没有摸到我和领袖的房间门口就遭到了两轮扫射,全都带伤。
这些视频资料随时传到特洛伊和两个女人的手机里,根本容不得半点造假。
两个女人脸上变色,她们见识了埋伏在走廊里的自动化枪械,就明白,再往前冲,大家都会变成尸体。
“你开一张八千万的支票,我们就一拍两散,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两个人的态度软下来,特洛伊迅速开出支票,按照对方的要求,填了八千万的数字,然后撕下来交给对方。
那就这样,双方合作愉快,特洛伊起身跟对方握手,然后我们两个就走出了花店。
我意识到,两个中年女人并没有心服口服,即便是拿到了支票,也会采取孤注一掷的行动,企图获得更多。
特洛伊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落寞:“叶开,我不想杀人,但这些人却撞在枪口上,不得不杀她们。明明拿了支票,还会展开下一波攻击,我会命令手下,一个也不留,全都消灭,让这两个女人知道不遵守约定的下场。”
我不想插嘴,完全由特洛伊控制一切。
像昆仑会这样的人,没有任何江湖道义,更不会讲道理,他们只知道巧取豪夺,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却根本看不清前面有什么样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