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绪打通城门口的守卫,也是费了一番小力才进来,果然进城后,便在附近看到了沈思月。
柳三娘实在是担心了一路,见了人才放下心来。
听沈思月说完消息,柳三娘终于露出来满心忧思,“思月,你哥……”
“我哥不会有事,我会找到他。”沈思月安慰的目光,令柳三娘稍稍冷静,三娘握住她的手,“可你说你打算进雄关去找你哥?”
柳三娘想了一想,“我也跟你去。”
不仅仅是放心不下沈破云,三娘更也同样放心不下沈思月,他们兄妹都在去了危险的地方,她又怎能不管不顾。
“我这棍法练了也有数个月,不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至少足以自保了。再说我不放心,所以我跟你一起。”
沈思月了解三娘的心情,“三娘勤学苦练,一日未曾懒怠过,棍法精进飞速,我自然是相信三娘即便与小兵交手,也不在怕。只是三娘你不曾练过降索,恐怕是下不去这么高的城墙。”
三娘棍法的确练得很好,但也还没到能与兵士交手地步,少说还得练个三两年,沈思月不愿打击了三娘,委婉阻拦下来。
“这……”
柳三娘窘迫得睁圆眼,“思月,莫非你们这是打算从城头飞下去?”
沈思月不禁好笑,“差不多。”
柳三娘气得想要跺脚,“成吧,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光是练个棍法还不成!”
“可你记着——”柳三娘握紧沈思月的手,“定要与你哥一道平安回来。至于家中,有我在。”
朱绪等她们说完,“阿月,我让周晏随你们一道去关隘,他是御卫出身,能帮得到你们。”
周晏这个人不怕事,在御卫军时,他便是一直郁郁不得志,每回有大的任务,几乎派不到他头上。
沈思月不担心周晏能力,周晏足以抵得上一个精兵。
“还有,我看过你兄长画的关隘图,虽然还不全,但有一处防御工事最为薄弱,你们过去后,记得提醒樊将军。若是鲜卑人钻了空子,恐怕他们会腹背受敌,遭敌人包围。”
朱绪示意沈思月弯身附耳,仔细说了一遍,顺手替她挽了一挽落在鬓边的碎发,“夜色凉,莫着了寒。”
他从腿上拿了一件带出来的披风,替她系上,目光一扫远处停下的马车,和从马车上跳下来的韩计通,巧的是汝斌他们刚好也回来了。
“看来你们已经做好准备。”
沈思月闻着披风上淡淡气息,看着朱绪望她的眼神,莫名心安,“阿绪说的我记住了。”
他们没多耽搁,张小春搅乱人群,引来城楼骚动,几个人便趁势上到了城头上。
只是在他们刚要放下降索时,忽然一声拔刀响起,“等一等。”
张小春的眼神里射出凶险的光,下意识拦在了沈思月前方,但又觉得来人并无凶意,他久经沙场,能嗅出危险气息。
沈思月见来人一身铠甲,大概是西城军营里一员中将。
双方对峙了一瞬,没想到对方把刀“嗖”地一声收回刀鞘,沉沉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城头上栓着的降索,说道:“你们要进关隘?你们人太少,我带上人,跟你们一起。”
张小春扫了一眼,从这位中将身后看到一小队士兵冒了出来,他也有一些意外。
“从你们和陈将军说话起,我便注意到了你们。还有你,沈姑娘。”
中将低沉声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沈冬青的女儿。樊将军果然没看错人。”
沈思月听明白了,这是一个还算忠诚于樊将军的下士。
既然此人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那樊将军定然也已经知道,想必后来派人调查过,倒是不让她意外。
“我只是一员中将,说的话作不了数,陈将军不肯调兵,我求他也无用,可我受过樊将军恩惠,不能坐视不理,今日即便是违抗了军令,也在所不惜。”
中将拉了一拉降索,检查系紧了没有,“我这里有两百人手,他们都是忠于樊将军的人,不论如何,都不能让樊将军置身危险。”
“下!”
中将打了一个手势,“黑水城城墙甚高,还是让他们先下,你们后下。”
等他的人全部下去,中将拉了一根降索给沈思月,“那日见识过沈姑娘攀爬的功夫,我手下士兵恐怕也没有沈姑娘身手利索,沈姑娘请。”
“多谢将军。”沈思月见他没有刻意暴露她的身份,接过了降索,往身上一系,一脚蹬在城墙头上,做好了准备。
侧头望了一眼同样预备好的张小春,两人点头,“下!”
降索传来“飕飕”声响,火光无法照到城墙墙面,只隐约可见数道影子沿着高高的城墙在迅速地下降。
落地之后,他们又迅速解开绳索,握着朝上抖了一抖,很快汝斌他们也跟着降了下来,只有江小江不熟悉这玩意儿,降得有点儿吃力,比旁人慢了许多。
下来后,他们先来到城门口,那里聚集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