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曜安顿好欧阳冽与十兮夫人,两位老人只知道瑅皓去了大明秘境,对外世的形势不大了解,唐唐进行过消息封锁,贴身照顾十兮夫人的瓦姝打听到一些消息,这才让两人多少猜到唐唐遇到了困难,裴曜提出接二老去妖族暂住时欧阳冽才会欣然同意,欧阳冽临走时问起殇闻何在,唐唐搪塞说去天族药池养伤,欧阳冽大概猜到是出事了。
欧阳冽刚到妖族当夜便叫来裴曜叙旧,裴曜知道他的不安,于是空出时间与之座谈,原本两人还想下下棋,但这一家人都不太喜欢下棋,也不太会,天奇道当初教瑅皓围棋时,裴曜在旁边待过一会儿,学得一知半解,欧阳冽粗人一个,沙盘兵器摸习惯了,再上温润的棋子,实在是难为人,于是两人以一壶茶、一碟糕点作陪。
“你们都是好孩子。”
“您也很好,从来都将我与瑅皓当作亲人,我也将您当作亲人。”
“瑅皓……瑅皓他真的把我们当亲人吗?”
“他照顾了您两万多年不是假的。”
“可是他经常冲我们叫唤,就……就好像很厌烦我们似的。”
“他也是人,重复一件事两万年会烦躁很正常。”
“你也会厌烦我们吗?”
“不会,”
“……”
“我不会亲自照顾二老,妖殿内有的是可以照顾您的人。”欧阳冽摇头无奈地笑着。
“你还是那么让人省心,从小就是。”
“因为我们不敢添麻烦,从小就是。”欧阳冽知道裴曜用的 “我们”而不是“我”背后的深意。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在怪我做错了?没有人想过,如果不是我,瑅皓就不可能是现在的瑅皓。”
“不是每个人都乐意成为唐唐。”乐意求道,乐意实现所谓巨大价值,乐意攀顶。
“那只是因为你们都可以轻易超越唐唐,若真是普通人,你们会很乐意成为唐唐。”
裴曜笑而不语,捻起一杯清茶醒神。
没一会儿,十兮找来,欧阳冽该歇下了,裴曜告辞。路上,凨奕现身,白日还有未来得及处理的事情在等着裴曜。
“王,其实欧阳家主说得……”
“有道理,我知道。”
“那您还一味一口责怪之意。”
“只是为那家伙打抱不平罢了,就像鹤长老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与真实性格和想法无关,会很累,但出于责任和心安会扮演好。”
“哈哈~这还是您第一次跟我说这样的话。”
“既然凨长老想与我多聊聊,那去寒镜山的事宜便交由您来安排好了,明日未时出发。”
“王,这……”
凨奕的王就此一去不回头,留下一个望而不及的背影……
啧,妖族还是早点解散得好,这次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第二日未时,裴曜与牧岭长老一同前往寒镜山,采季族长亲自相迎,今日所谈正是两万年前裴曜接任妖王时提及的“考核”,裴曜要将非医族纳入妖族内,虽然这不是他计划中必须的一环,但裴曜希望能促成此事。
旧北雁在随行行列,江月行在暗处。
所谓考核其实并无确定的标准,何为“妖”,自然之神并未给出明确的定义,只是他们化形而来,在开智之前视为“物”,开智之后则为“灵物”,其他“仙、魔、人”并没有开智之说,所以圣殿认可的“妖”以是否为“物开智”为判据,于是有了考核。
非医族并不是一个像翼族这样的一类族人,非医族内什么样的妖都有,有的妖是虎身马尾羊角人手,有的要是蛇身兔头,有的是人身鱼尾猫头等等,像拼接起来似的,他们有的有内丹修法,有的有灵根修气,无一相通却杂乱地无一相似。难怪裴曜要请牧岭一同前来,若唤作其他三位族长,定是要迟疑了。